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江亦辰的心上。
他猛地低头，撞进她湿漉漉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带着期待，带着脆弱，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放在她后背的手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爱吗？这个问题像根刺，扎进他藏了无数年的心事里。
他怎么能不爱？从她还是个跟在他身后喊“亦辰哥”的小丫头，到如今亭亭玉立站在他面前，这份心思早已疯长成参天大树，盘根错节地缠在他心底。
可他不能说。她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在她父母面前承诺过要好好照顾的人，他今天晚上还有那种疯狂的想法，这就是见不得光的龌龊。
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玥玥，你醉了。”
“我没醉！”夏明玥用力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固执地追问，“我没醉，我只想知道答案，亦辰哥，你到底爱不爱我？”
江亦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一点，却在对上她眼神的瞬间，所有的理智都化为乌有。
最终，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与温柔，“爱……我怎么会不爱。”
这句话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重得砸在夏明玥心上。
她怔怔地望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掉下来，只感觉心口的委屈与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又瞬间化作滚烫的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悸动，额间相触的温度像烙印般烫着皮肤，江亦辰却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般骤然抽离了思绪。
刚才那一下，不过是情难自禁的温柔，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理智瞬间回笼，带着近乎恐慌的克制，将方才那点失控的沉沦彻底压下。
他拥着夏明玥的手臂依旧环在她身侧，力道却悄悄变了，从温柔的相拥，成了带着疏离的托扶。
夏明玥还沉浸在额间那轻柔一触的震颤里，眼底的泪光闪着细碎的光，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可下一秒，她便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动了。
江亦辰轻轻扶着她的肩，将她带离自己的怀抱，脚步平稳却不容抗拒地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侧脸绷得笔直，下颌线透着冷硬的弧度，不敢回头看她，怕对上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会再次溃不成军。
沿途的月光落在他紧绷的轮廓上，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挣扎。
刚才的温柔已经越界，再停留，只会让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彻底暴露，连仅存的体面都留不住。
“咔哒”一声，门被拉开，夜风吹散了房间里残存的暖意。
江亦辰松开扶着她的手，将她轻轻推到门外，声音哑得发紧，却带着刻意的平静，“你该回去睡觉了。”
夏明玥僵在门口，额间的温度还在，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她望着他，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只剩茫然与委屈。
刚才那个低头吻她额头、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的人，怎么转眼就变得这般冷淡？像是方才的悸动全是她的幻觉。
夏明玥眼底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带着酒后的执拗，上前一步抵住门板，用力将刚拉开的门又关了回去，“咔哒”一声，重新将两人困在同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我不走。”她抬着泛红的眼，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指尖死死攥着门把手，不肯松开。
江亦辰的眉头猛地蹙起，脸色沉了下来。
她的反抗像一根刺，扎破了他强行维持的平静，也点燃了他心底那点因失控而生的烦躁。
他上前一步，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我怎么教你的？”
这句话像淬了冰，砸在空气里，“女孩子晚上不能和任何男人独处，更不能这样不懂分寸！”
他刻意加重了“任何男人”四个字，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警醒自己。
可话刚出口，看着夏明玥瞬间白下去的脸，他的心又猛地一紧。
他教了她无数规矩，却唯独没教过自己，该如何戒掉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
夏明玥怔怔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你教我的？可你不是‘任何男人’，你是江亦辰啊！”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你明明说爱我，明明亲了我，现在又拿这些话来堵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别闹了。”
江亦辰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克制，他后退半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慌乱，“我们都长大了，早就不是能随便凑在一起的年纪了。”
他抬眼看向墙上的钟，时针早已指向深夜，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紧绷的脸，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警告，“现在很晚了，你不应该进我的房间，更不应该这样闹。”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他逼着自己对上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趁我还有理智的时候，回去。”
这句话像一道鸿沟，瞬间隔开了刚才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柔。
夏明玥望着他眼底的抗拒，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发颤。
她看着他刻意疏远的模样，眼泪掉得更凶，却倔强地不肯后退，“理智？你的理智就是推开我吗？江亦辰，你告诉我，刚才说的爱，到底是真的，还是你一时的敷衍？”
江亦辰喉结剧烈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怕再开口，就会泄露那点快要绷不住的脆弱；更怕自己再看她一眼，这点仅存的理智，会彻底崩塌在她的眼泪里。
他只能僵在原地，任由空气里的沉默与委屈，一点点将彼此吞噬。
僵持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软了几分，带着近乎妥协的劝说，“你哥就在旁边房间，旁边还有佣人，万一谁醒了看到，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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