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正站在料理台前择韭菜，翠绿的菜叶在不锈钢盆里堆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放着刚解冻的虾仁，水渍顺着盆沿往下滴，溅湿了台面上的抹布。
夏念安刚从二楼下来，手里抱着一摞红色的灯笼和中国结，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却透着红。
她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刚要往厨房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瞥见屏幕上“沈青泽”三个字，她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起，“喂，到哪了？”
“刚上高速，”电话那头传来沈青泽温和的声音，还夹杂着窗外的风雪声，“本来于瑶他们九点该落地，结果暴雪封路，飞机降邻市了，得多跑两个小时。”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别墅大，收拾起来肯定累，重活让叔叔阿姨干，你别逞强，别累着自己。”
夏念安忍不住笑了，指尖绕着沙发巾，“知道啦，我哪有那么娇气。对了，明年六月的比赛，我打算把舞蹈服初稿画出来，等你来了帮我看看？还有集训时间，也得和许嘉鑫、黄诗定一下了。”
“正好我要跟你说这个，”沈青泽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托朋友问了组委会，年后二月就得提交动作方案，等我接完人回去，你和邢教授他们凑一起琢磨，把古琴和钢琴的节奏再磨细点，争取万无一失。”
“好啊，”夏念安应着，抬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那你路上慢点，雪大，安全第一。”
“放心，我开得慢，到了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夏念安把手机揣回口袋，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起身快步走向厨房，朝里面喊，“妈，虾仁洗好了吗？我来帮忙包饺子！”
“刚泡上，你先把韭菜切了！”苏婉清头也没抬地回应，手里的动作没停，韭菜叶在她指尖快速翻飞。
夏念安挽起袖子走到料理台旁，拿起菜刀开始切韭菜，清脆的“笃笃”声混着母女俩的对话，在厨房里响起。
客厅里，夏名远已经写好了好几副春联，正蹲在地上晾干。
窗外的雪还在飘，大片的雪花砸在落地窗上，瞬间融化成水痕，可别墅里的暖意，让那片冰冷的白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刚走到料理台边，就听见客厅里夏名远的声音。
他放下手里的毛笔，走到落地窗旁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望着外面漫天翻卷的飞雪，眉头不自觉蹙起，“雪下得这么密，阿泽这一路可不好走。邻市到这儿的高速本来就容易积冰，他也是，非要自己去接，等雪小点儿让司机跑一趟多稳妥。”
夏念安正帮着妈妈搅拌饺子馅，手里的筷子快速搅动着，虾仁和韭菜在盆里渐渐融成鲜美的馅料，她笑着回头朝客厅喊，“爸，他就是不放心嘛，怕路上有什么岔子。您放心吧，他开车一直稳当，肯定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搅馅的动作却慢了半拍。等把馅料搅匀，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还是忍不住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停留在和沈青泽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出发前他发的“已上高速，雪大，晚点联系”。
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注意安全，别着急”几个字打了又删，终究还是怕打扰他开车，默默退出了界面，把手机放回原处。
厨房里的忙碌没停，苏婉清擀了会儿面皮，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叹了口气，“这别墅平时看着舒服，真要自己收拾起来是真费劲。以前有佣人打理不觉得，这会儿从一楼到三楼打扫，再备年货，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夏念安赶紧走过去，帮她捶着后背，笑着说，“累点才有意思呀！咱们一家人一起忙年，比什么都有年味儿。等年后不光要筹备订婚，还得把六月全球赛的事规划好，到时候站上国际舞台，现在这点累算什么，多圆满呀。”
母女俩的笑声混着饺子馅的鲜香飘出厨房，夏名远已经写好了好几副春联，正蹲在地上小心地晾干。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着，大片雪花粘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可别墅里的暖意在烟火气里蒸腾，连那冰冷的风雪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时针慢慢挪到十二点，厨房里的水早就烧开了，袅袅热气顺着锅盖缝往上冒，可沈青泽的电话和消息迟迟没来。
夏念安捏饺子的手渐渐慢了，眼神不自觉往客厅的挂钟瞟，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似的悄悄往上爬。
“雪太大，高速肯定堵了，别急。”苏婉清一眼看穿她的焦灼，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备赛的时间还充裕，等青泽来了咱们再慢慢捋，不管什么事，都没有人身安全重要。”
夏名远也放下手里的毛笔凑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我刚查了邻市高速的路况，部分路段积雪结冰，车辆都在缓行，估计得晚点到。咱们先把饺子包好，等他来了直接下锅，热乎的才好吃。”
话是这么说，可直到下午一点，茶几上的手机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夏念安捏着饺子皮的手指微微发紧，面皮边缘被掐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她抬眼望了望墙上的挂钟，分针又悄悄挪过了两格，心里的焦灼像锅里蒸腾的热气，堵得人喘不过气。
“我去阳台透透气。”
她丢下手里的饺子皮，几乎是快步走向阳台，指尖冰凉地划过手机屏幕，解锁、拨号，一连串动作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拨号音，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直到冰冷的机械音刺破空气，“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握着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听筒还贴在耳边，仿佛这样就能等来回音。
阳台的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霜，模糊了窗外的雪景，却能清晰看见庭院里厚厚的积雪，压弯了树枝，连平日里平整的草坪都被盖得严严实实，一片死寂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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