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萧景和七年的暮春,一场绵绵春霖如约而至,淅淅沥沥漫过九州大地。江南的水网漾起层层清波,中原的沃野吸足温润甘霖,北境的屯垦田畴墒情愈浓,西域的绿洲苗禾拔节,巴蜀的深山梯田泉流盈盈,连长安皇城的御花园里,草木也借着霖雨之势,长得愈发葱茏繁茂。春霖洗去浮尘,润透泥土,让九州的田畴里,稻禾抽叶、棉苗展枝、麦垄泛青,桑园间更是新叶叠翠,嫩桑盈枝,恰是育蚕的好时节。萧衍下旨令各州府督领万民,趁春霖润野、草木繁盛之时,做好田间管护、桑园培育,启春蚕养殖、棉苗管护,让暮春的九州,禾苗茁壮,桑麻盈畴,蚕声唧唧,处处皆是生机盎然的农桑盛景。
旨意随春霖的细雨传至四海,从江南的桑蚕水乡到中原的耕织平原,从北境的汉胡屯垦区到西域的绿洲桑棉田,从巴蜀的深山梯田间到长安的京畿郊野里,官民同心,各司其职,农师指导田间管护,蚕娘主持春蚕养殖,匠人修葺桑蚕用具,学子助耕护苗育蚕,九州大地在绵绵雨丝中,奏响了一曲禾壮蚕肥的农桑谣。田埂上的管护声、桑园里的采叶声、蚕房中的照料声,伴着霖雨的淅沥声,交织成暮春最动人的韵律,漾在每一寸被甘霖浸润的土地上。
长安城内,春霖轻洒,朱雀大街旁的槐树叶长得浓荫蔽日,皇城之外的京畿郊野,早已是禾苗葱茏、桑麻叠翠的光景。京兆府尹亲领农官与蚕官,分赴周边村落,督导百姓做好稻禾的水肥管理、棉苗的摘尖打杈,同时指导蚕娘开启春蚕养殖。京畿的官营蚕具坊早已赶制出大批蚕匾、蚕架、桑剪,分送各村,农官们还将朝廷培育的良种春蚕卵分发给百姓,这蚕卵孵化率高,蚕身健壮,结茧厚实,是江南蚕师历经数年培育的佳品,只为让九州的桑蚕之业愈发繁盛。
长安东郊的渭水村,春霖落时,村里的稻禾已长至半尺高,青葱葱的一片,在雨丝中舒展着嫩叶。百姓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在田畴里忙碌,有的疏通田埂沟渠,防积水淹禾,有的撒施腐熟的农家肥,为稻禾添补养分,七十岁的周伯拄着拐杖,冒雨在田埂上巡查,不时弯腰拨开稻禾,查看根系长势,对身旁的农官道:“春霖虽好,却也怕积水,这沟渠一定要疏得畅通,稻禾的根系才能扎得深,日后才能抗倒伏、结满穗。你看这稻禾,吸足了甘霖,叶片长得油亮,再好好管护,秋后定能谷粒饱满。”农官点头应和,即刻组织百姓加修沟渠,确保田畴排水顺畅。
渭水村的桑园,更是一片喜人光景,嫩桑新叶层层叠叠,沾着晶莹的雨珠,在枝头舒展,映着满目翠绿。村里的蚕房早已收拾妥当,用沸水消过毒,蚕架摆得整整齐齐,蚕娘们围着蚕匾,小心翼翼地将春蚕卵铺在垫着嫩桑纸的匾中,控制着蚕房的温度与湿度,静待蚕卵孵化。一位老蚕娘坐在蚕房里,轻轻拂去蚕匾上的浮尘,对身旁的年轻蚕娘道:“这春霖天,温湿度最宜蚕卵孵化,一定要守好蚕房,莫让寒风吹入,莫让雨水浸进,待蚁蚕孵出,便要及时喂上嫩桑叶,一日三喂,不可怠慢。”年轻蚕娘们凝神听着,手中的桑叶切得细碎,只待蚁蚕破卵,便即刻投喂。
弘文书院的学子们,也披着蓑衣在村里忙碌,有的帮着百姓在田畴里施肥疏渠,有的到桑园里采摘嫩桑叶,为蚕房备足饲料,一位学子采着桑叶,对蚕娘道:“原来育蚕这般精细,一分照料,一分收获,正如耕读,唯有用心,方能有成。”蚕娘笑道:“你这话说得极是,桑蚕与耕读本是同理,稻禾要管护,春蚕要照料,读书要用心,皆是世间的正道。”春霖中的渭水村,稻禾青郁,桑叶嫩翠,蚕房静候,处处藏着暮春的生机,藏着秋收的期许。
江南的苏杭水乡,本就是桑蚕之乡,暮春的春霖,更是让这里的桑麻长得愈发繁茂,成了九州桑蚕之业的核心之地。苏墨督领江南各州府,将江南的良种春蚕、桑苗分送周边州县,同时组织农师与老蚕娘,逐村指导春蚕养殖,江南的水网纵横,桑园依水而建,嫩桑新叶借着霖雨的滋润,长得肥嫩多汁,正是春蚕最喜的食料。水乡的百姓们,一半忙着田间管护,照料稻禾与棉苗,一半忙着桑蚕养殖,采叶育蚕,家家户户的蚕房都已开启,蚕声唧唧,成了江南暮春最独特的声响。
苏州稻香村,春霖轻洒在太湖之畔,村里的稻田里,稻禾已长至一尺高,青郁郁的稻浪在雨丝中轻轻晃动,百姓们划着小舟,在水田里穿梭,为稻禾施肥、拔草,小舟划过,漾开层层水波,稻禾随波轻摇,煞是好看。村中的桑园,沿着太湖岸线铺开,一眼望不到边,嫩桑叶沾着雨珠,肥嫩喜人,采桑的蚕娘们挎着竹篮,穿梭在桑园里,指尖轻掐,嫩桑叶便落入篮中,竹篮很快便被填得满满当当,一位采桑蚕娘笑道:“今年的桑叶长得比往年还好,肥嫩多汁,春蚕吃了,定能长得壮,结的茧也定能厚,今年的桑蚕,定能是个丰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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