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八年仲春,东风更暖,雨意渐稠。九州大地褪去残寒,草木勃发,田畴泛绿,桑陌含烟,正是育蚕插秧、耕织并举的紧要时节。上至朝堂调度,下至村野躬耕,官督民勤,南北同忙,蚕事初兴,秧苗新插,丝韵与稻香交织,织就一幅仲春耕织的繁盛长卷。
长安京畿渭水村,仲春的暖阳洒遍桑园,嫩桑已长至尺许,叶片肥厚鲜润,正是饲蚕的上好时节。村中暖房内,蚕卵已尽数孵化,蚁蚕如细绒般爬满竹匾,蚕娘们昼夜轮守,控温调湿,不敢有半分懈怠。老蚕娘柳氏守在蚕匾旁,用鹅毛轻轻拂动蚁蚕,叮嘱身旁年轻媳妇:“初蚕最娇,气要清,叶要鲜,温要匀,半点马虎不得。这一口桑叶养得好,往后吐丝才密、才匀。”
暖房外的桑园里,男丁们挎着竹篮采摘头茬嫩叶,只摘顶芽,不伤枝桠,确保桑树持续发枝。采下的桑叶先在阴凉处摊晾,散去晨露,再细细切碎,均匀撒入蚕匾。今年朝廷推广的改良蚕种,食叶旺、结茧大,柳氏摸着嫩桑叶笑道:“往年一匾蚕,收茧不过一担,今年这良种,少说能多三成。”
村外水田已是一片新绿。前月播下的稻种已育成秧针,嫩绿纤细,如万针插水。村民们挽起裤脚,赤脚入田,分秧、插秧,指尖翻飞,一行行秧苗整齐挺立,顺着田埂绵延开去。村正按照农官指导,推行密植浅插,既通风透光,又利于分蘖。老把式周伯站在田埂上指点:“手要轻,根要正,深浅一指,秧苗才能立得住。”渠水潺潺,映着人影与秧苗,水光绿意相映成画。
京兆府尹再度巡田,见桑园叶旺、蚕事井然、插秧有序,当即令衙署增拨桑肥与蚕药,派熟练蚕师入村指导防病之法:“春蚕养得好,夏丝满京畿,京畿要给天下做表率,桑要肥、蚕要健、秧要绿。”
北境归化城屯垦区,仲春寒意已退,草原新绿连片,田埂上桑苗抽枝,虽不及江南繁茂,却也叶色青翠。农官带着边军军士与汉胡百姓,在桑园间开沟施肥,用羊粪与秸秆堆肥滋养桑根,既抗旱又增肥。鲜卑牧民阿古拉跟着蚕师学习养蚕,从控温、喂叶、除沙一步步学起,粗粝的手掌小心翼翼拂过蚁蚕,叹道:“这般细小的虫,竟能吐出银丝,真是神奇。今年我家也要搭一间暖房,跟着汉人一起养蚕织丝。”
屯垦区的旱田里,春麦已破土出苗,麦苗青青,随风起伏。军士与百姓一同锄草、松土、引水灌溉,农官推行垄作栽培,抗旱保墒,利于通风。秦锋巡营时亲至田间,见汉胡百姓并肩劳作,语言虽异,动作却协调一致,颔首道:“北境要稳,先足衣食。耕能饱腹,织能暖身,耕织并举,胡汉一家,边境自安。”他令军屯率先示范养蚕,秋后以茧换粮,鼓励牧民转向桑耕。
中原洛阳平乐村,仲春细雨频落,墒情充足,正是育蚕插秧的黄金时节。村头桑田连片,桑叶肥嫩欲滴,数十张蚕匾摆满暖房,蚕娘分班值守,昼夜不辍。农官推广“桑叶分级饲喂法”,蚁蚕喂嫩叶,壮蚕喂成熟叶,既省叶又促蚕生长。暖房内药香清淡,蚕师以艾草、苍术熏蒸防病,蚕体健壮,不见病弱。
洛水两岸水田连片,水光接天。村民们趁雨隙抢插中稻,秧田内先起秧、捆扎,再挑至大田,分插成行。田埂上农官手持标尺,指导株距行距,推行条栽通风,减少病虫害。老农户陈老实插着秧,哼起农谣:“春雨落,秧苗活,秋来谷子堆满阁。”孔谦巡查中原农务,见水田秧齐、桑园叶肥,令州县增建烘茧灶,提前筹备夏茧烘烤,确保丰收不腐。
江南苏杭稻香村,仲春已是蚕事最盛、插秧最忙之地。太湖之滨桑田万顷,碧波绕桑陌,乌篷船穿梭其间,采桑女歌声婉转,篮中桑叶鲜润欲滴。官营织坊暖房规模宏大,分龄饲蚕,蚁蚕、壮蚕分室养护,温湿可控,通风流畅。蚕师皆是江南老手,辅以新法,桑叶洗净、晾干、切碎,定时定量,蚕儿食叶沙沙,长势极旺。
苏墨亲临织坊,查看改良蚕种结茧势头:“江南丝织冠绝天下,春茧是头纲,必须保质保量。茧好丝才好,丝好帛才精,要让大萧丝锦远销四海。”他令各县设立蚕药桑肥专铺,平价供应,同时组织蚕娘互访学艺,比拼养蚕成绩,优者奖桑苗蚕种。
水乡水田早已翻耕如镜,倒映云天。农夫们站在秧马之上插秧,进退自如,减轻弯腰之苦,效率大增。新育矮秆抗倒稻种,秧苗粗壮,分蘖力强,农官指导施用绿肥,以草养田,减少虫害。水田间白鹭翩跹,渔舟轻摇,采桑歌与插秧号子此起彼伏,尽显江南诗意与繁忙。
西域楼兰绿洲,仲春冰雪融水丰盈,塔里木河支流潺潺入田,绿洲之上麦苗青青,桑田新绿。农官与汉军兵士指导百姓采用滴灌之法,引雪水细流滋养桑苗与麦苗,节水保墒。胡汉百姓一同采摘桑叶,喂养首批试养春蚕,虽规模不大,却格外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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