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也醒了,她抓住我的手,手指冰凉。
“你听见了吗?”她颤抖着问。
我点头,另一只手摸向枕边的匕首。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现在我能听出一些词语了:
“门...”
“开...”
“看见...”
“回来...”
陈曦醒了。他没有哭,而是静静地躺着,眼睛睁得很大,看向天花板。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回应那些声音。
“宝宝...”潇潇想抱他,但我拦住她。
“等等。”我压低声音,“看。”
天花板在变化。
不是水渍,而是某种纹路在浮现。像是霉菌的蔓延,又像是树枝的生长,黑色的线条从角落开始,向中心扩散。它们组成图案,复杂的、对称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宗教的符号。
房间里越来越冷。我们的呼吸都成了白雾。
声音突然停止。
绝对的寂静,比声音更可怕。
然后,陈曦开口了。
他用清晰得不像婴儿的声音说:
“Серые люди пришли.”
俄语。我后来查了翻译:“灰色的人来了。”
几乎同时,房间的四个角落出现了影子。
不是墙上,而是在三维空间里,像是立体投影,但更加真实。它们有人的轮廓,但细节模糊,全身是均匀的灰色,没有五官,没有特征。四个,静静地站着,面向婴儿床。
他们没有动,但房间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我感到一种原始的恐惧,从脊椎底部升起,蔓延到每一根头发。这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某种古老、恶意的东西的本能反应。
潇潇发出压抑的抽泣声。我把她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抓起匕首,挡在婴儿床前。
灰色的人影开始移动。
不是走,而是滑行。它们无声地接近,围成一个半圆,把我们困在墙边。
陈曦坐了起来。两个月大的婴儿,本该连翻身都困难,但他坐了起来,看着那些灰色人影。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不是反射,而是自发的、幽蓝色的光。
他伸出一只手,指向其中一个灰色人影。
那个影子停住了。
陈曦转向另一个,又指向它。第二个也停住了。
他在辨认它们。或者说,他在与它们交流。
然后他说话了,不是俄语,也不是任何我听过的人类语言。那是一种低沉、多音节、带有喉音的语言,完全不适合婴儿的发声系统,但他流利地说着,像是在念诵什么。
灰色人影开始后退。
不是被吓退,更像是听从指令。它们退回角落,轮廓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阴影中。
房间的温度开始回升。
天花板的黑色纹路慢慢褪去,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去。
陈曦倒下,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和潇潇僵在原地,直到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我们没有讨论那晚发生了什么。无法讨论,无法理解。只是默默地完成最后的打包,叫了车,前往机场。
在候机厅,我爸来送我们。他抱着陈曦,老泪纵横。
“对不起。”他一遍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是你的错。”我说,但心里知道,这是血脉的错,是遗传的诅咒,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逃避的命运。
飞机起飞时,陈曦看着窗外的云层,又开始发出那种低语。潇潇紧紧抱着他,眼睛红肿。
我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这个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我想起太爷爷,想起他从西伯利亚的冰雪中逃出,横跨整个亚洲,只为了摆脱那跟随血脉的阴影。
但他没有成功。
阴影跟来了,跨越时间和空间,找到了他的曾曾孙。
现在轮到我们逃了。
云南的阳光很充足,小镇安静祥和。我们租了一个带院子的老房子,邻居是白族人家,热情好客。陈曦在这里不那么显眼了——云南本来就有很多混血特征的人。
但恐惧没有消失。
我们遵守所有警告:不让陈曦独处,遮盖所有镜子,把那盒家族遗物深埋在后院。每晚我们轮流守夜,确保他安全。
陈曦继续他的异常发育。三个月会坐,四个月会爬,五个月时已经能扶着东西站起。他的语言能力惊人,能说简单的中文词汇,但偶尔还是会冒出俄语或其他语言。
他开始画画。
不是婴儿的涂鸦,而是有意识的、具体的图像。他用彩色蜡笔画那些灰色的人影,画没有脸的轮廓,画一扇扇门。他画得越多,家里的怪事就越少。
仿佛那些画是一种疏导,让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有了出口。
一天下午,我在书房工作,潇潇在厨房做饭。陈曦在客厅地板上画画。我偶尔从门缝看他一眼,确保他安全。
他安静地画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房门口,举起一张画。
我接过来,心脏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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