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退一步,撞到了另一个蛋。这个蛋的裂纹更大,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手指细长苍白,指甲缝里塞满了蛋壳碎片。那只手在空中盲目地抓挠,最终抓住了我的手腕。
冰冷。刺骨的冰冷从那只手传遍我的全身。我想挣脱,但手被牢牢钳住。蛋壳彻底碎裂,里面的人爬了出来——是我自己。另一个我,眼睛空洞,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
“时间到了,”他/我用我的声音说,“该下一个了。”
我惊醒过来,浑身被冷汗浸透。病房的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坐起身,呼吸急促。手腕上隐隐作痛,我低头看去——那里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印记,像是被人用力抓握过。
不,不可能。一定是睡觉时压到了。
我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的夜景在眼前展开,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真实。我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早餐时,护士送来了医院的标准餐:粥、包子、一小碟咸菜,还有——一颗水煮蛋。
我看着那颗蛋,胃里一阵翻搅。
“怎么了?不喜欢鸡蛋?”护士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我……有点反胃。”我把盘子推开。
护士耸耸肩,收走了那颗蛋。但我注意到,在她转身时,那颗蛋在盘子里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幻觉。都是幻觉。
当天下午,我出院了。林薇安排了车送我回公寓,并嘱咐我这周好好休息,不要上网,不要看评论,让团队处理一切。
“一周后我们有个重要的会议,”她在我下车时说,“一个国际品牌看了你的节目视频,对你很感兴趣。他们正在寻找‘有故事’的代言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陈默。”
我点点头,疲惫得不想说话。
公寓里空荡荡的,李阳出差了。我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鸡蛋——各种品牌送来的样品,有些甚至还没开封。我盯着那些纸盒,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厌恶。我抓起所有鸡蛋,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但就在我准备合上垃圾桶盖时,我听到了声音。
微弱的敲击声,从垃圾桶深处传来。
我僵住了。声音持续着:哒、哒、哒,像是小锤子在敲击硬物。我慢慢弯下腰,拨开上面的垃圾袋。声音来自最底层的那个鸡蛋盒。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
敲击声停止了。我盯着那个纸盒,心跳如鼓。也许只是冰箱里的冷凝水滴落?或者楼上的什么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纸盒。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颗鸡蛋,表面光滑,毫无异样。我拿起一颗,对着灯光照了照——正常的阴影,没有血丝,没有奇怪的纹路。我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我手中的蛋突然裂开了。
不是摔碎的裂开,而是从内部被撑开的。蛋壳上出现细密的裂纹,然后一片片剥落。我本能地想扔掉它,但手指却像被冻住了,无法松开。
蛋壳完全脱落,露出的不是蛋白蛋黄,而是一只蜷缩的、湿漉漉的雏鸟。但它长着人的脸——一张婴儿的脸,眼睛紧闭,皮肤半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它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它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第……一个……”
我尖叫着把那个东西甩出去。它撞在墙上,发出湿软的撞击声,然后滑落到地上,不再动弹。几秒后,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渗入地板缝隙。
我瘫倒在地,背靠着橱柜,大口喘气。手腕上的青色印记此刻灼痛起来,像是在提醒我:这不是幻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手机响了。是林薇。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颤抖。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两遍,三遍。最后,我按下了接听键。
“陈默,”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你在家吗?我们需要立刻见你。”
“林薇,”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那只蛋……节目上的那只蛋,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默,你现在状态不对。我们马上过来,带你去见医生,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他可以帮助你——”
“回答我!”我吼道,“那到底是什么?还有我公寓里的这些……这些东西!”
更长的沉默。我听到背景里有人在低语,然后是林薇叹气的声音。
“陈默,听着。有些事情……在合同里没有写清楚。我们需要当面谈。待在家里,不要离开,我们二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地板上,浑身冰冷。合同。那该死的合同。我挣扎着爬起来,冲进卧室,从抽屉深处翻出那份厚厚的合同。之前我只是粗略看过,重点都放在分成比例和权益保障上。现在,我打开台灯,一页页仔细阅读。
大部分条款都很标准:合作期限、分成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直到我翻到附录三,一个标题为“特殊约定事项”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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