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18日, 农历十一月三十, 宜:解除、平治道涂、余事勿取, 忌:移徙、入宅、掘井、造庙、栽种。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二〇二六年一月十八日,农历十一月三十,黄历上写着“宜解除、平治道涂、余事勿取”,忌讳“移徙、入宅、掘井、造庙、栽种”。我偏偏在这一天,从闵行一个偏僻的仓库里,花两千块钱买下了一条柴犬。
仓库在闵行最边缘的地带,导航都差点找不到。那地方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铁锈、霉味和动物排泄物的气味。卖家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话很少,只是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笼子。
笼子里的柴犬蜷缩成一团,毛色黯淡,眼神躲闪。它看到我时,身体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我那时候想,也许是环境让它害怕。现在回想起来,它怕的也许不是环境。
“两千,不还价。”卖家的声音沙哑。
我没犹豫,扫码付款。那时我刚在上海站稳脚跟,一个人住在浦东一间租来的小公寓里,夜深人静时总觉得房间空旷得可怕。我需要一个伴,一条狗,哪怕它看起来不那么健康。
我把笼子搬上车时,那条柴犬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奇怪,不是感激,也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评估。我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我给它取名“旺柴”,俗气但吉利。然而这个名字似乎没带来什么好运。到家第二天,旺柴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呕吐,腹泻,呼吸微弱。宠物医院的医生说,这是典型的“星期狗”——买来时看着还好,一周内就会发病,往往活不长。
“治疗要一千多,还不保证能活。”医生推了推眼镜。
我咬了咬牙:“治。”
现在想想,那也许是我犯下的第一个错误。不是错在花钱救它,而是错在没有意识到,有些东西本就不该被救回来。
一千多块钱砸进去,旺柴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它恢复得很快,毛色变得光亮,眼神也有了神采。我高兴坏了,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变化是从三个月后开始的。
旺柴长大了,体型健壮,牙齿锋利。它开始扑人,不是那种热情的扑抱,而是带着冲击力的、近乎攻击性的扑跃。我第一次被它扑倒时,后脑勺撞在茶几上,眼前一黑。
然后是护食。只要它吃饭时有人靠近,就会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我曾试着在它吃饭时轻轻抚摸它的背,它猛地回头,牙齿擦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白痕。
最让我担心的是它开始咬人。第一次是在我带它散步时,一个邻居小孩想摸它,它突然呲牙,咬住了小孩的衣袖。幸亏衣服厚,没伤到皮肉。我连连道歉,赔不是,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送它去训练的,是它咬了我妈。
那天我妈从老家来看我,特意炖了鸡汤,还挑了个鸡腿给旺柴。鸡腿掉到食盆外,我妈弯腰去捡,旺柴毫无征兆地一甩头,牙齿深深嵌进她的手背。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我妈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安慰我:“没事,狗狗不懂事。”
我看着那道深深的伤口,心里一阵发冷。那不是不懂事,那是纯粹的恶意。旺柴咬完人后,没有惊慌,没有躲闪,而是慢条斯理地叼起鸡腿,退到角落,一边吃一边盯着我们,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天晚上,我开始在网上搜索训犬机构。
我找到了一家注册地在青浦的训犬机构,叫“和谐犬语”。他们的短视频做得很好,展示着宽敞的训练场地、专业的训犬师、温顺听话的狗狗。视频里,训犬师一个手势,狗狗就坐下、趴下、随行,完美得不像真实。
我在线咨询,对方回复很快:“我们可以矫正任何行为问题,包括攻击性行为。寄训两个月,基本都能毕业。”
“寄训”就是寄养训练,把狗送到机构,由专业训犬师全天候训练。费用不菲——一万五千八百元。
我犹豫了一下。这笔钱几乎是我两个月的工资。但一想到旺柴的眼神,一想到我妈手背上的伤口,我还是点了确认支付。
签约那天,我亲自开车把旺柴送到青浦。训练基地比视频里看起来要偏僻一些,四周是荒废的农田,几栋简易板房围成一个院子。接待我的是一个自称姓王的训犬师,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总挂着笑容。
“放心吧,陈先生。”王训犬师拍拍我的肩,“我们这儿治好的问题犬多了去了。两个月后,还你一条听话的乖狗狗。”
旺柴被带进犬舍时,没有挣扎,没有叫唤,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心里一紧,但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它好。
开车离开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王训犬师正牵着旺柴走向犬舍。旺柴走得很顺从,尾巴甚至微微摇晃。
那一刻,我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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