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特意穿上了衣柜里保存最好的一件大衣——米色羊绒,陈默三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镜子里的我仔细化了妆,试图掩盖眼下的青黑和疲惫。红绒盒子放在最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胸口,我能感觉到它坚硬的棱角。
十年前购买项链的珠宝店还在老地方,甚至橱窗陈列都似曾相识。只是当我走近,才发现品牌logo已经变了,从“永恒珠宝”变成了“璀璨世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年轻的女销售迎上来,笑容标准得像从模具里刻出来的,“想看些什么?我们最近有新到的彩宝系列...”
“我...”我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绒盒子,“我想咨询一下回收业务。”
销售脸上的笑容微妙地变化了,不是消失,而是从热情转为客气,一种保持距离的客气。“回收请到服务台。”她指向店铺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服务台后坐着一位中年女子,戴着细框眼镜,正在电脑上敲打什么。我走近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红绒盒子上。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这条项链的回收价格。”我将盒子打开,推到柜台上。
她戴上白手套,拿起项链,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和一个小型电子秤。整个过程沉默而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言语。我站在柜台前,心跳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大衣边缘。
大约五分钟后,她放下放大镜,看着我说:“铂金链子重12克,按今日回收价每克25元计算,链子价值300元。”
我愣住了:“那钻石呢?这是一克拉的钻石,有GIA证书...”
她摇了摇头:“钻石我们不回收。”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这是一颗一克拉的钻石,净度VS,颜色H,当初购买时花了十四万...”
“女士,”她的声音平静得残酷,“钻石没有回收价值。如果你坚持要卖,我们只能按铂金的重量计算。而且...”她拿起链子仔细看了看,“这款式已经过时了,链扣有轻微磨损,最多只能出200元。”
两百元。这个词像一把冰锥刺穿我的耳膜。我呆立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她又说了什么。
“...可以考虑以旧换新,我们现在有活动,旧款换新款可以抵扣一千元...”她的声音像从水下传来,模糊而遥远。
我机械地拿回项链和盒子,转身离开。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时,我听见那个年轻销售对同事小声说:“又是来卖钻石的,都不明白钻石根本不值钱...”
街道上的喧嚣瞬间将我淹没。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红绒盒子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冰,冷透了我的肌肤和骨头。
不,也许只是这家店的问题。我对自己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其他店问问,这么大的钻石,怎么可能只值两百元?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走遍了市中心所有珠宝店。答案大同小异,区别只在于语气和价格。
“钻石?我们自己都卖不出去。”
“现在人造钻石那么便宜,谁还买天然钻?”
“铂金今天跌了,最多给你280。”
“款式太老了,最多300,不行您再去别家看看。”
最高的出价是三百元。十四万变成三百元。我站在最后一家店的门口,看着橱窗里新到的钻石项链,标价牌上赫然写着“,限时特惠”。那钻石看起来比我那颗更大,更闪亮。
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默。我犹豫了一会儿,按下接听键。
“潇潇,你在哪儿?物业又打电话了,说今天不交齐就断电。”他的声音疲惫不堪。
“我在外面...有点事。”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干涩而飘忽。
“你声音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钱...我会想办法。”
“别为难自己,我再去找朋友借借看。”
“不用了。”我看着手中的红绒盒子,“我有办法。”
挂断电话,我走进旁边的一家当铺。当铺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接过项链,只瞥了一眼就放回桌上。
“活当还是死当?”
“有什么区别?”
“活当期三个月,利息20%,到期不赎归我。死当直接卖断。”他点了支烟,“这项链,活当我给你五百,死当八百。”
“可是这是钻石铂金项链,原价十四万...”
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女士,你说的是购买价。在我这儿,它就是个旧首饰。八百,不二价。”
我拿着项链走出当铺时,天空开始飘起细雨。我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公交,只是沿着街道慢慢走。雨渐渐打湿了我的头发和大衣,但我毫无感觉。
十四万。八百。这两个数字在我脑中反复回响,像钟摆一样有节奏地敲打着我的理智。
路过一家二手奢侈品店,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店里陈列着各种名牌包、手表和珠宝。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年轻店员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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