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尔岱抱拳,正色道:
“谢大帅信任!请大帅放心!末将就是死,也会不辱使命!”
周开荒摆摆手:
“别动不动就死死死的。活着回来,老子给你庆功。”
...
第二天一早,邵尔岱带着五千人出发了。
归正营数百骑兵在前,苗兵在中,三千余雷火军主力步兵在后,沿着山道往南走。
晨光刚刚照在山梁上,队伍拉得很长。
周开荒站在营门口,看着队伍渐渐远去。
陈敏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也跟着往南边望了望。
“大帅。”
他缓缓开口。
“眼下,咱们的攻城的准备都差不多了,士卒的士气也旺,咱们可做两手准备。”
周开荒转头看他:
“两手准备?”
陈敏之点点头,捋着胡须道:
“马三进城四天了,没消息传出来。”
“这可能有几种情况——要么是他还没找到机会,要么是他被盯上了不敢轻举妄动,要么…是已经出了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马三他们只是几个普通降卒,毕竟不是邓军门的豹枭营,办这种大事,得有胆量,得有脑子,还得有运气。他们未必能成。”
“不管哪种情况,咱们都不能把所有希望押在他一个人身上。咱们还是得准备强攻,不能拖太久了。”
周开荒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没说话。
...
邵尔岱骑在马上,回头朝他抱了抱拳,然后策马消失在晨雾里。
他勒着缰绳,走在队伍前头,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两年前,他还在清军正蓝旗那边当兵。
正蓝旗处处被满清朝廷排挤,被吴三桂欺压。
再后来跟着邓军门了、加上邓军们的一番话,让他彻底觉醒了。
后来跟着周开荒的西路军,从武昌到云南,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下几十场,手底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如今他骑着马,身后跟着五千人——归正营、苗兵、部分雷火军的士卒,都归他指挥。
虽然只是个临时副将,可那也是副将。
这一步一步走过来,他自己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石哈木策马跟上来,见他发呆,喊了一声:
“邵将军?”
邵尔岱回过神,应了一声:
“嗯?”
石哈木朝前头指了指:
“再走一个时辰就到了。”
邵尔岱点点头,甩了甩缰绳,让马加快几步。
走出没多远,前方山梁上忽然腾起一小股烟尘。
几个黑点从山脊后冒出来,沿着山坡往下跑——是人,骑着马,五六匹,跑得飞快。
石哈木眯眼一看,抬手往前一指:
“邵将军,好像是清狗的探马。”
邵尔岱勒住马,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那几个人的脸还看不清,但身上穿的确实是清军号衣,背后还背着旗子,是王怀忠部派出来的斥候。
那几个人也看见这边了,在山坡上停了一下,然后掉头就跑,比来时还快。
“跑得倒快。”
邵尔岱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去报信了。也好,省得咱们自己送信。”
石哈木问道:
“那俺带人去追?”
邵尔岱摇摇头:
“不用追。让他们回去告诉王怀忠,就说咱们来了。”
他一抖缰绳,继续往前。
走了没多远,又遇见两拨清军探马,都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掉头跑。
...
一个时辰后,队伍终于到了王怀忠营寨外五里处。
邵尔岱勒住马,举起千里镜往那边看。
王怀忠确实下了功夫——寨墙外挖了足足三道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密密麻麻像张开的獠牙。
壕沟之间堆着拒马,拒马上缠着铁蒺藜,阳光下闪着寒光。
再往前,空地上撒满了铁蒺藜,马蹄踏上去就得废。
寨墙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箭楼,比寻常的高出一截。
箭楼上站着弓手,手里的弓都拉着弦,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邵尔岱估算了一下,只要他再往前靠近二十步,那些箭楼上的弓手能同时射出上百支箭,把他连人带马射成刺猬。
邵尔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种乌龟壳,硬攻就是送死。
“这老狐狸,选了个好地方。”邵尔岱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石哈木道。
“易守难攻。大部队冲不进去,硬攻得拿人命填。”
石哈木也看了半天,忽然道:
“邵将军,俺看那山坳后面,好像有条沟。”
邵尔岱一愣:
“什么沟?”
石哈木指着远处:
“您看,山坳后面那个陡坡,其实不是直的,中间有道缝。”
“顺着那缝往上爬,能爬到坡顶。坡顶上是个小平台,长着些矮树,能藏人。”
邵尔岱举起望远镜又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眼神好。那确实有道沟。能爬上去不?”
石哈木咧嘴一笑:
“俺们苗人,哪有爬不上去的山?只要有一人宽的地儿,就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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