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发枪手,上前!”
邵尔岱下令。
三排燧发枪手稳步推进,在距寨墙一百步处停下。
这个距离,清军的弓弩够不着,火绳枪也够不着——他们那些老式火器,有效射程不过七八十步。
“放!”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铅弹呼啸着飞向寨墙。
几个探头的清军脑袋开花,闷声栽下寨墙;
还有两个胸口中弹,仰面倒在墙垛上,鲜血顺着木栅流下来。惨叫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寨墙上的清军死死趴在墙垛后头,头都不敢抬。
偶尔有人壮着胆子从缝隙里往外瞄一眼,就被一排铅弹压得缩回去。
“妈的,够不着!”
一个清军弓手趴在墙根下,满脸惊惧。
“他们的火铳怎么打这么远?”
“大人,这么下去不行啊!”
副将急了。
“弟兄们只能挨打,连还手都还不了!”
又是一轮炮击,寨墙又被轰开一个小口子。
虽然口子不大,但足以让人心惊。
王怀忠站在箭楼上,脸色铁青。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压得抬不起头,却毫无办法。
都传闻说邓名麾下的伪明军火器犀利。
眼下还是他第一次真实体验这些火器的威力。
营里是有百来支火绳枪,可那玩意儿射程不过六七十步,这会儿根本派不上用场。
寨墙上的清军死死趴在墙垛后头,头都不敢抬。
偶尔有人壮着胆子从缝隙里往外瞄一眼,就被一排铅弹压得缩回去。
“刀盾兵,上!”
邵尔岱再次下令。
一队刀盾兵从阵中突出,举着盾牌,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推进。
寨墙外到处都是清军之前挖的陷坑、埋的拒马、撒的铁蒺藜。
刀盾兵们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用长杆探路,绕过障碍,推进得极为艰难。
寨墙上的清军偶尔有人探出身子想放箭,立刻被燧发枪手一轮齐射压回去。
有几个不怕死的刚拉开弓,就被铅弹射穿胸膛,栽下寨墙。
刀盾兵们一步一步往前挪,距离寨墙越来越近——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王怀忠站在箭楼上,死死盯着那些缓慢推进的刀盾兵。
火炮还在轰,燧发枪还在响,刀盾兵已经快摸到拒马阵的边缘了。
“传令!”
他猛地转身。
“把后山的人,除了哨棚留几个盯着,先都撤下来,紧急补到北寨墙!”
副将领命,飞马而去。
王怀忠转过身,继续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刀盾兵,手心全是冷汗。
...
趁着正面战场激战正酣,石哈木带着人,从后山悄悄摸了上去。
一路上果然有岗哨。
他们贴着岩壁,借着夜色和灌木掩护,走走停停,躲过了三拨巡逻的。
可摸到半山腰时,石哈木忽然停下,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道,一边是陡峭的岩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沟。
道旁有个山洞,洞口燃着一堆火,两个守兵正靠在洞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这是去后山水源的必经之路,绕不过去。
石哈木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盯着那两个守兵看了片刻,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他比了个手势,身手的两个苗兵心领神会,贴着岩壁悄悄往前摸。
一个守兵正说着什么,忽然听见身后有响动,刚要回头,一只大手已经捂住他的嘴,刀光一闪。
另一个守兵还没反应过来,也被捂住嘴,一刀毙命。
石哈木从暗处走出来,冲那两个苗兵点了点头。
几个人把尸体拖进山洞,用杂草盖上,然后继续往山上摸。
“快!散开找水源。”
石哈木低声道。
几个人散开搜寻,很快在山腰一处石缝里找到了活水——正是清军营寨的水源。
那水从石缝里汩汩流出,汇成一条小溪,顺着山势流进清军营寨。
石哈木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身后的苗兵也纷纷上前,各自从随身携带的背囊里掏出一个个油纸包,解开,露出里头黑乎乎的东西。
里面是腐烂的动物内脏、泡得发胀的死老鼠、发臭的鱼内脏。
还有几包不知道是什么的烂肉,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快!要弄就弄狠点。”
石哈木咧嘴一笑,带头把手里那包烂肉扔进水源,另外也往水里也丢了一大包药粉。
几十个苗兵跟着动手,一包接一包的秽物扔进溪水里。
那些东西顺着水流往下漂,很快就把整条小溪搅得浑浊不堪,腥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行了。”
他咧嘴一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喝问:
“什么人?!”
火把亮起,脚步声杂乱,清军发现了异常。
“撤!”
石哈木一挥手,几十个苗兵转身就跑,顺着后山往下撤。
身后箭矢嗖嗖飞过,一个苗兵中箭闷哼,被同伴拽着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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