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裂谷外照进来，风很冷。段逸靠在石台边，手还放在符文环上。护盾的绿光在转，看起来还算稳定。
他刚想站起来，忽然觉得不对劲。
抬头一看，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道惨白的光。那光不像太阳，反而像刀子一样刺眼。他立刻大喊：“凯瑟琳！”
话还没说完，那道光就炸开了。
天空像是突然翻了个面，白光扫过大地。前线的大地力士刚抬头，身体就僵住了。他们的皮肤变黑，像是被烧过。紧接着，意识链接一个接一个断了。
三十七个守卫，一下子倒下近一半。
段逸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他抱住头，太阳穴突突地跳。“生命之种”在他脑子里疯狂闪动，绿色的光丝乱颤。几十股死亡的信息冲进他的脑海，有痛觉，有临死前的喊叫。他咬紧牙，没让自己叫出声。
他眼前不断闪过画面：有个工兵死前还在填土；一个大地力士用背顶住塌方的岩壁，手臂都烧成了炭；一个幽影斥候躲在阴影里，还是被光追上，烧成了灰。
他强撑着稳住意识网络，不让混乱传到其他子体。但灵田区的生物质池已经开始报警——能量被快速抽走，绿色光丝几乎没了，只剩几根细线勉强连着。
“死了四十七个。”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十二个大地力士，全没了。”
他扶着石台站起来，手指掐进石头缝里。战场上全是焦土，冒着青烟。倒下的子体正在分解，变成最基础的东西，慢慢渗进地下。这是“生命之种”的规则——生出来，最后也要还回去。
代价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看向远方。
白光已经消失，空气里还有烧焦的味道，像铁锈混着灰。他知道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普通法术。这是一种专门对付他们的净化攻击，范围大，速度快，专杀弱小单位。
“教会圣骑士团……动手了。”他说。
这时，高坡上传来哨声。
三长两短，是凯瑟琳的紧急指令。
剩下的子体立刻行动。大地力士后撤，工兵清理通道，幽影斥候散开，填补视线死角。他们在三百米外的缓坡重新布防，用石头和矮墙搭起防线。动作很快，没人慌乱。
段逸通过“生命之种”感知每个单位的状态。虽然损失大，但指挥没断。凯瑟琳稳住了局面。
他松了口气，可马上又觉得不对。
那道光停了，但它方向固定，轨迹笔直，明显是从某个地方发出来的远程攻击。而且过了五分钟都没第二波。说明对方需要时间准备。
不是连续打，而是定点清除。
他意识到这是机会。
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一次攻击。这段时间能做点事。
他立刻集中精神，在脑子里打开通讯频道。这个功能还不成熟，只能对特定的人发送信息。
他锁定布伦希尔德的位置——她应该在南部工坊区，负责传送阵和武器。然后，他把战场数据打包，包括光明冲击的时间、路径、伤亡情况，还有自己的分析，全都塞进一段意念里。
发送。
信号发出的瞬间，他头晕得厉害。精神力本来就没恢复，这一下几乎耗光了。他扶住石台，指甲在符文环上划出几道痕迹。
但他必须发出去。
这种攻击，靠战术挡不住。他们需要破解的方法，需要技术支援。而能做到这些的，只有布伦希尔德。
他喘了口气，看向战场。
凯瑟琳已经站上二线防线的最高点。她穿着轻甲，肩上有战斗留下的刮痕，手里拿着一面小旗，正通过对讲石板下令。几个幽影斥候蹲在她旁边，随时准备传消息。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比了个“稳住”的手势。
段逸明白她的意思。
别乱，还有人活着。
他也抬手回应了一下，动作很小。
可就在这一刻，他胸口突然一闷。
像是有什么撞进了身体，又像是灵魂被人拧了一把。他低头看，“生命之种”又在剧烈跳动，绿色光丝乱成一团。这次不是因为有人死去，而是有新的东西正在靠近。
他猛地抬头。
远处山脊上，出现了一队人影。
他们穿着银白色重甲，披着红色披风，手里拿着长枪，排成整齐队伍。每个人都散发出强烈的神圣气息，走路无声。头顶飘着金色光环，随着步伐轻轻震动。
圣骑士团主力，到了。
段逸瞳孔一缩。
刚才那道光，只是开始。
真正的进攻，现在才来。
他立刻下令：所有残存单位进入隐蔽状态，不准主动出击；幽影斥候扩大侦察范围，盯紧敌方动向；灵田区停止非必要生产，优先供应前线。
命令刚发完，他就听见凯瑟琳那边传来新的哨声。
急促的短鸣——敌人推进，准备开战。
他死死盯着那支队伍。他们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带着审判一样的感觉。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清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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