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晴的科学逻辑,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这片死亡迷宫的隐藏通路。绝望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对“生”的渴望。
目标已经确立,接下来,就是一场与死神争分夺秒的赛跑。
三人回到了那辆已经下陷到车窗位置的越野车旁,进行徒步求生前最后的物资筛选。这不仅仅是整理行囊,更像是一场告别的仪式——告别过去,告别依赖,告别所有非必要之物。
“所有多余的衣服,都扔掉。”林岳的命令简洁而冷酷,“保留一套过夜,其他的,都是累赘。”
一件件在城市里精心挑选的户外服装被丢弃在沙地上,很快就失去了它们原本的色彩。
“工具,只留一把工兵铲和多功能军刀。”
沉重的工具箱被打开,扳手、千斤顶、备用零件……这些曾经代表着希望的物件,此刻都成了致命的重量,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轮到那本承载着师父一生心血的笔记时,林岳的手微微一顿。他摩挲着那粗糙的牛皮封面,仿佛能感受到师父留下的温度。这是他的圣经,他的护身符。但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背负着整个过去前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将整本笔记丢掉,而是异常郑重地,从中撕下了最重要的几页——关于寻找水源、辨别毒物的古老智慧,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了最贴身的怀里。然后,他将那本厚重的笔记本,轻轻地放在了驾驶座上。
它将和这辆车一起,长眠于此。
梁胖子将车里仅剩的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袋牛肉干,平均分装在三人的口袋里。这些可怜的食物,是他们未来几天热量的全部来源。
最后的行囊被重新整理。
林岳的背包装着最重要的水和那把工兵铲。这把黑色的、闪着金属寒光的铁铲,此刻的分量,不亚于一柄屠龙的宝剑。它是“挖掘者”,是撬开大地、攫取生命的唯一工具。
陈晴的背上,是那个银灰色的地质勘探雷达。它沉重,精密,却也是三人的“寻路者”,是指引方向的北极星。
梁胖子则分担了剩下的饮水和急救包。
一切准备就绪。
林岳最后看了一眼这辆陪伴他们出生入死,最终却成了钢铁囚笼的越野车。阳光下,它像一头搁浅的巨鲸,正在被黄沙无情地吞噬。
他伸出手,在冰冷的车身上,轻轻拍了拍。
“谢了,伙计。”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再也没有回头,毅然转身。
向着西北方向的进军,开始了。
这是一幅足以载入任何史诗的悲壮画卷。
在广袤无垠、一片纯白的雅丹地貌中,三个渺小如同蚁虫的身影,正坚定地、一步一步地,向着看不见的远方移动。正午过后的太阳,开始缓缓西斜,在他们身后,将三道影子拉得老长,仿佛是三道刻在大地上的、不屈的伤痕。
没有交谈,没有呼喊。天地间,只剩下脚踩在沙砾上“沙沙”的摩擦声,和三人沉重而压抑的喘息。
陈晴背负着那个与她娇小身形完全不符的沉重仪器。每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肩膀和脊椎快要断裂,脚底板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但她没有吭一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手中的雷达显示屏上。那上面闪烁的、代表着方向的绿色箭头,和不断刷新的距离数据,是她对抗所有肉体痛苦的精神鸦片。她知道,自己是这支队伍的眼睛,眼睛,绝不能闭上。
梁胖子的状态最差。手臂伤口的持续发炎和严重的脱水,让他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有好几次,他都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脚下的步伐,也从最开始的跟随,变成了拖行。然而,每当他想要放弃,想要开口说“我不行了”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前方林岳那如同山一般坚毅的背影,和旁边陈晴那张被汗水浸透、却无比专注的侧脸。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然后再次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伐,死死跟上。他不能掉队,绝不能。
林岳走在最前面。他沉默得像一块岩石。他的角色,是“破风者”,是“探路人”。他手持工兵铲,时刻警惕着脚下可能出现的松软沙地,为身后的两人开辟出一条最安全、最省力的道路。他几乎没有喝过自己那瓶水,每到休息时,他都会把水递给消耗最大的梁胖子。他一句话不说,但他的每一步,他的呼吸,他前进的节奏,都在无形中,为这支濒临崩溃的团队,设定着一个不可动摇的前进频率。
这是一场意志与肉体的长征。他们用双脚,与死神赛跑;他们用沉默,对抗着绝望的咆哮。
当太阳终于收敛起它最后一丝恶毒的热量,变成一个巨大的、温柔的橘红色圆盘,即将沉入遥远的地平线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沙地,四周被几座如同城堡般巨大的风蚀壁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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