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同伴”这个词,音箱蟀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它发出低沉的声音:“蟀……蟀蟀……(他们……都走了……)”
“你在练习新的曲子吗?”小刚温和地问。
音箱蟀点点头,又摇摇头:“蟀……蟀蟀蟀……(想创作……但总是……不完整……)”
小智转头翻译给其他人:“它说想创作新的曲子,但总觉得不完整,找不到感觉。”
“会不会是因为没有听众?”小遥猜测道,“以前有同伴一起演奏,现在只有自己……”
“也许不只是听众的问题。”星雪突然开口。她走到岩石边缘,望向下方干涸的河床,“音乐与心境相连,这里的一切都在诉说着干渴与失去。音箱蟀的心,也被困在这样的景色里了。”
音箱蟀低下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就在这时,小刚腰间的精灵球突然自动打开,红光闪过,莲叶童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莲叶!莲叶莲叶!(这里好干!好难受!)”
莲叶童子一出来就跳到小刚脚边,头顶的叶子因为干燥而微微卷曲。
“你怎么出来了?”小刚连忙从背包里取出水壶,给莲叶童子浇水。
清凉的水淋在叶子上,莲叶童子舒服地抖了抖:“莲叶~(但是感觉到……悲伤的声音……)”
它转向音箱蟀,歪了歪头。
音箱蟀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莲叶童子,翅膀轻轻颤动,发出几个询问的音节。
“莲叶,莲叶莲叶。(你的音乐,很寂寞。)”莲叶童子说。
“你能听懂?”小智有些惊讶。
莲叶童子点点头:“莲叶。(音乐是另一种语言。)”
小刚若有所思:“水和音乐……都有流动的特性。莲叶童子,你能帮助音箱蟀吗?”
莲叶童子想了想,然后走到音箱蟀旁边。它头顶的叶子轻轻晃动,几滴水珠洒落在干燥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音箱蟀的触角动了动。它举起前肢,摩擦翅膀,发出一串音节——这次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而是一段流畅的旋律,与水滴声应和。
滴答、滴答、滴答……
琴声起初缓慢,像是干涸大地上等待的第一滴雨。然后逐渐加速,水滴声与琴声交织,仿佛雨点渐密。
莲叶童子在岩石上小心地移动,用叶子洒出水珠,控制着“雨声”的节奏。音箱蟀的琴声跟随这节奏变化,时而急促如骤雨,时而轻柔如细雨。
突然,琴声变了。
不再是干渴的等待,而是雨落大地的欢欣。音箱蟀的翅膀以更快的频率振动,音符跳跃、旋转、交织成复杂的旋律。那是久旱逢甘霖的喜悦,是生命复苏的欢歌。
小遥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小刚的眼睛微微睁大。星雪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小智肩上的皮卡丘轻声说:“皮卡……(好美的音乐……)”
而小智听见的更多——他听见了泥土吸吮水分的声音,草籽在湿润中苏醒的声音,深埋地下的根须伸展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都化作了音箱蟀琴弦上的音符。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夕阳正好沉到山丘边缘,将天空染成橙红色。
音箱蟀放下前肢,静静站立。然后,它转向莲叶童子,深深低下头。
“蟀蟀……(谢谢你……完整的曲子……找到了……)”
莲叶童子开心地晃动着叶子:“莲叶!(是大家一起完成的!)”
“不,是你给了它‘水’的灵感。”小刚轻声说,“水是生命之源,也是流动的韵律。你让它记起了滋润的感觉。”
小智走到音箱蟀面前:“这首曲子,有名字吗?”
音箱蟀想了想,摩擦翅膀发出一段旋律。小智听了,翻译道:“它说,叫《等待与重逢的雨》。”
“很好的名字。”星雪说。
回程时,音箱蟀跟着他们来到了井边。铁雄爷爷看到音箱蟀,激动得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你……你终于肯离开那里了?”
音箱蟀轻轻鸣叫,然后开始演奏——正是那首《等待与重逢的雨》。
老人听着听着,眼角泛起了泪光:“是雨声……是久违的雨声啊……”
那天晚上,他们在井边露营。音箱蟀一遍遍练习着新曲子,莲叶童子在一旁用滴水声伴奏。铁雄爷爷拿出了珍藏的茶叶,泡了满满一壶。
“你们明天就要走了?”老人问。
“嗯,继续往卡那兹市前进。”小智说。
铁雄爷爷看向音箱蟀:“那这孩子……”
“我想带它一起走。”小刚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小刚认真地说:“不是收服,是邀请。我想邀请它跟我们一起旅行,去看看更多的地方,创作更多的音乐。当然,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们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音箱蟀沉默了很久。它看看铁雄爷爷,又看看远方黑暗中的山丘,最后看向莲叶童子。
莲叶童子用力点头:“莲叶莲叶!(一起旅行吧!能听到很多水的声音!)”
音箱蟀的翅膀轻轻颤动,发出一段旋律。小智翻译道:“它说,它想用新的眼睛看世界,然后用音乐记录下来。但它也想偶尔回来,为铁雄爷爷演奏。”
铁雄爷爷擦了擦眼角:“好……好……随时欢迎你回来。”
夜深了,众人在星空下进入梦乡。莲叶童子靠在小刚的睡袋旁,已经睡着了。音箱蟀坐在井沿上,对着星空,轻轻拉着舒缓的小调。
皮卡丘蜷在小智枕边,在梦中偶尔“皮卡”一声。
小智在半梦半醒间想,这就是旅途的意义吧——遇见不同的生命,见证不同的故事,然后带着这些故事继续前行。
卡那兹市还在远方,流星瀑布也还遥远。
但每一步,都让世界在脚下延伸得更广阔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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