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煜沉声问:“父皇那边怎么样?”
苏妙男低声道:“蛊圣已经把蛊虫送入皇上体内,自打五皇子中情蛊之后,皇上对吃喝起居看得极紧,膳食全都层层把关查验。”
送来的饮食酒水、香囊贴身织物、药膏香粉,一概不能直接近身入口。
蛊虫可藏于香料、吃食、贴身小件中,无形无声附着肌肤。
但凡外来之物,都先交由心腹下人隔一层转手晾晒、查验,不是直接触碰。
另外避开阴湿暗处、陌生泥土草木,不少蛊虫卵藏在泥土花草里,御书房现在的④周都见不到一棵树,一根草!
皇上不与身份不明人近距离相处,不给对方近身施展的机会。
余州。
乐居山间的石板道上车轮轱轳作响,一辆辆木轮大车首尾相接,车厢里整齐码着用油布仔细裹好的平板玻璃,边角垫着软木屑,生怕一路颠簸磕出裂痕。
这是乐居山新烧出的玻璃头一回下山亮相。
这批货不往别处,尽数运往各州府的乐居书城。
往后天下各处的乐居书城,都要卸下原先糊着油纸、蒙着麻布的木格窗,通通换上透亮的新玻璃。
等到各地书城完工之日,过路人站在街外,隔着一层清透琉璃,便能清清楚楚看见堂内书架林立、士子伏案读书的全貌,不再是从前朦朦胧胧、看不清内里的模样。
此番玻璃经销权的商谈,自是比当初纸笔通商那一回顺畅数倍。
余下三州的玻璃经销份额尽数归了慕容靖。
慕容飒这般轻易松口,内里缘由,唯有二人心知肚明:是慕容靖拿出了足够动人心魄的诚意。
他竟主动松口,割让五名亲手调教的影卫,拨去贴身护持慕容轩。
谁都清楚影卫是何等金贵。
孩童时便严苛遴选,经年打磨身手、训育心性,衣食、药材、刑罚、秘术无一不耗损海量人力财力,五年十载方能成型。
整整五名,这份筹码确实重。
慕容飒清楚慕容靖打的算盘,为了轩儿以后的安全,终究应下了这笔交易,他手中的影卫可没慕容靖多!
余州自然是第一家先改造,乐居书城拆去老旧糊纸木窗的消息一传开,街头百姓日日围堵在外探头张望。
工匠们抬着一块块清透琉璃镶嵌上墙,钉好木框那一刻,整条街都静了一瞬。
从前隔着油纸,只能模糊看见屋内人影晃动;
如今一层薄晶挡不住光亮,书架层层叠叠、伏案读书的士子、掌柜整理书卷的模样,街面上行人抬眼便能尽收眼底。
路过的挑夫、卖货郎、乡下来的老农纷纷停下脚步,伸着脖子啧啧惊叹,有人试探着伸手靠近,又怕碰碎这稀罕物件,只敢隔空比划。
“这是什么仙物?明明隔了一层,却跟没挡东西一般!”
身旁老汉捋着胡须点头:“又是乐居山出来的宝贝!”
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眼眶微微发热,叹道:“自打乐居山的东家来了之后,余州百姓生活有盼头了!”
另外一个老妇人拉着孙子跟着附和:“可不是么,当家的在山上做工,孩子们吃的好,上学不用银钱,冬日里也可以置办棉衣了!”
人群里一个老婆婆双手合十,望着书城窗棂喃喃:“那可是仙女下凡,只有仙女才会帮我们百姓!”
百姓一句句称白莯媱是仙女神女,声声落在街巷之间,周遭竟无一人出言反驳。
此刻在余州,乃至各州见过乐居山实惠的百姓心底,白莯媱早已如同神明一般。
先前宫中圣上也曾刻意派人四处散播好话,百姓是听一耳,转头又忘了!
但如今不一样,乐居山工坊给活路,学堂免束修,衣食温饱实实在在落在家家户户手里,眼前这透亮琉璃更是前所未见的奇物。
大家亲眼得了好处,嘴里唤她神女、仙女,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人人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恳切。
谁也不觉得这话夸张,只觉得世间唯有这样一位神女,才肯俯身体恤底层小民的苦。
这般发自心底的推崇,反倒比帝王刻意造势换来的敬畏,厚重千万倍。
一群幼童挤在人群最前头,小脸蛋紧紧贴在冰凉玻璃上,印出一圈圈圆圆的鼻印,安安静静听着身旁大人闲谈。
他们听闻乐居学堂不久也要装上这般琉璃,特意趁着休假日结伴跑来,只想提前瞧一瞧这传闻中的玻璃究竟是何等稀罕物件。
暖阳透过薄琉璃倾泻进书城,层层叠叠的书卷、伏案静立的人影清清楚楚落在街外人眼底,市井间百姓一句句真心实意的闲谈,在此刻显得格外真切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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