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温声开口压下众人的议论：“大家稍安勿躁，阿媱心思缜密，凡事自有分寸，这般安排定然有她的道理。”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通透的女声随之响起。
白莯媱眉眼淡然，语气笃定又从容，直接解开众人心中的谜团：“很简单，新窖场，是专门用来烧制高端玻璃的。”
此言一出，满堂瞬间一静，都等着白莯媱口中的高档玻璃是什么样！
白莯媱淡淡解释：
“若是往熔融的玻璃浆里掺上微量铜料，把控好火候与分量，能烧出温润的琥珀红、蔷薇霞色。
只是铜性子难控，多一分便暗沉发黑，少一分颜色寡淡；
且高端玻璃不许半点杂质，铜料得提纯磨成细粉，看准窑温时机撒入，新窖单独炼制才不会和普通料混在一起。”
孙家主恍然：“原来那些波丝传入大乾琉璃，靠的是铜，造价这般便宜，卖给大乾都是千两银钱！”
“不止铜，钴、铁各有各的色泽，”白莯媱道：
“高端摆件要匀净透亮的彩光，一点原料配比错了，一窑料尽数废掉，旧工坊只求透亮，不必费这般功夫。”
白莯媱继续慢条斯理向众人拆解其中门道：
“往玻璃熔浆里掺入少量氧化铜，能烧出浅红、柔润的玫瑰粉色；
若是改用氧化亚铜，再严格把控窑内烟气氛围，隔绝多余氧气，便能烧出浓郁鲜亮的宝石红。”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静观的慕容飒终是按捺不住，淡淡插了一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如此说来，岂不是能做出各式首饰？京里那些贵女趋之若鹜、不惜重金争抢的红宝石头面，都能用这玻璃仿制。”
话一出口，满堂目光齐齐投向大皇子。
慕容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料想这回那女人该不会当场驳斥自己。
白莯媱侧眸看向他，唇角浅勾，不褒不贬：
“大皇子说得没错，外观足以以假乱真。
但二者重量、硬度终究不同，内行上手一掂便能分辨，不过寻常图一时新鲜好看，倒也足够。”
慕容诚往前坐了半寸，眼神发亮主动请缨：“阿媱姐姐，这新窖场玻璃烧制的差事还是交给我吧，这活儿我在行！”
白莯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没有转圜余地：
“旧工坊一堆订单压着，你眼下就已经分身乏术，先专心顾好手头眼前的事。”
慕容诚脸上喜色瞬间淡下去，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嘴：“可是高端玻璃我也想学……”
慕容靖眸光一动，一语点破内里关键，缓缓开口：“这么说来，阿媱是缺铜？”
满厅顿时一静，众人瞬间反应过来。想要烧制带红色的高端彩玻，少不了氧化铜、氧化亚铜，源头便是铜矿铜料。
白莯媱坦然点头，不藏不掖：
“确有此需，新窖场量产彩玻，铜料消耗不会少，寻常零星碎铜不够用，最好能有稳定铜供给。”
白莯媱坦然说道：“眼下暂且没有专属铜矿可用，我打算收购铜钱熔炼取铜。”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孙家主猛地放下手，急声道：“万万不可！铜钱乃是朝廷钱法根本，私销铜钱是重罪，一旦被查到，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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