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权贵世家、当朝皇子,惯看金银财货、天下生意,却从未有人听过这般直白、锋利的说法。
溢价高,成本低,还真是总结到位!
孙家主捋须的手骤然一顿,双目猛地一亮,心底轰然通透。
不是材料贵,不是工时贵,是独一份的名头、独一无二的品相撑起来的天价!
乐居山独占技艺,便是独占名头,往后天下人认的便不是琉璃,是“乐居山出”四个字!
低本厚利,源源不断,这哪里是生意,这是聚宝之术!
秦景戈沉眸凝思,瞬间嗅到了更深的利害。
成本极低、溢价极高,意味着暴利足以养军、养工坊、养势力。
这般隐秘财源,不征于民、不取自朝,完全独立在外。
慕容诚怔怔眨眼,似懂非懂,却大受震撼。
“原来如此……不是东西难做,是名头值钱?”
他看着满目彩光,第一次明白,世人抢的不是琉璃,是独一份的尊贵体面。
白莯媱神色从容,平静看着众人各异心思:
“寻常琉璃,是货。”
“乐居山琉璃,是牌。”
“货有市价,牌无顶价。”
“不在工艺,而在人心、世道、商机之间,低成本、高溢价,不扰民、不伤民,却能凭空生出滚滚财源,想想就美滋滋。”
慕容靖语声沉稳有力,眼底已然有了通盘筹算:
“我这就写一封奏信递与父皇,父皇定然会应允乐居山以铁、铜熔炼彩色琉璃,再用这琉璃,和域外诸国交换他们的铁矿与铜料!”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安静下来,他们也想上凑,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大功一件呀!
白莯媱淡淡抬手,神色倦意却掩不住眼底:
“既如此,朝堂通商、外事交涉的事,我一概不管了。”
“这些时日劳心费神,我很累,往后几日,谁也别来扰我,我要休息,是踏踏实实、无人打扰的那种休息。”
众人闻言皆识趣闭声,无人再多言。
可谁都不知,白莯媱口中的“休息”,从不是慵懒闲坐。
就在众人陆续离去、山场恢复清静之际,孙家按期输送的大批精铁物料尽数抵山。
车轮滚滚入窖场,一车车崭新精炼的生铁锭、熟铁坯、纯铁砂,整齐堆叠在新建玻璃工坊隔壁的专属军械窖场。
铁色沉亮、质地紧实,无杂质、无锈渣,是当世最顶级的军铸精料。
山风掠过,满场皆是冷冽厚重的铁息。
闲人全部清离,工坊四周立起禁旗,内外隔绝,寸步不许擅入。
无人打扰的安静里,白莯媱终于正式开启筹备已久的:红衣爆弹铸制工程。
此前无数日夜,她早已把火药配比试至完美:硝稳、磺柔、炭匀,药性稳定不震燃、落地即爆、不做哑弹。
火药配方、隔层结构、安全禁忌,全部烂熟于心。
如今铁料到位,万事俱备。
工坊内,工匠严格遵她定下的规矩开工。
先取高纯精铁入炉,控温慢熔,除尽铁中硫磷杂质,杜绝日后炸膛崩弹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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