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赐婚,是天家恩旨,是抬举秦家!
煜儿乃当朝储君准人选,未来执掌万里江山,他肯纳你秦家女为平妻,日后挽戈身份可不低!”
“可你们?”
帝王声调陡然拔高,怒意彻骨:
“当庭闹宫、以死胁君!老夫人撞墙明志,大将军泣诉,幼女抗旨拒婚!
举国上下,从未有哪一家勋贵,敢如此践踏皇家颜面,敢如此藐视朕的圣断!”
他冷眼睨着秦岚,句句诛心:
“秦岚,你守得住余州百姓,守得住城池山河,唯独守不住君臣本分!
你是觉得朕赐婚委屈了你女儿?还是觉得,朕的皇子,配不上你秦家将门之女?!”
秦岚浑身一震,皇上这话说的还真是直白,他不可能说出这话,更不可能做出这般奇怪的事!
皇上目光扫过三人相拥凄惨模样,却无半分怜悯,只剩冰冷的厌弃:
“借着忠苦功高,恃宠而骄,以死逼宫,要挟皇权!今日若是纵容你们,来日天下勋贵皆效仿此态,皇权威信何在?朝纲法度何在!”
他袖袍狠狠一拂,厉声定断:
“传朕旨意:即刻收回赐婚圣旨!”
话音顿住,杀机骤起:
“秦家恃功忤逆、惊扰宫禁!秦岚教子无方、治家不严,当庭失仪!
即日起,罚秦岚闭门思过三月,削去季度俸禄!锦福公主封号暂撤,秦挽戈禁足秦府,无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一句句圣谕落下,如重锤砸在秦家三口心上。
看似从轻发落,实则是当众折尽秦家荣光、削去恩宠、敲打兵权。
慕容煜立在一旁,垂眸躬身,唇角压着一抹隐秘、冰冷的笑意。
他不要这门勉强的婚事。
他要的,是让世人知晓秦家失圣心、失恩宠、失体面,从此步步受制,再无半分与他抗衡的底气。
敬酒不吃?
那从今往后,便让秦家,日日尝尽罚酒的苦。
秦老夫人身子一晃,险些再次栽倒,秦挽戈连忙死死搀扶住祖母,眼眶泪水汹涌,心中又悲又凉。
秦岚纵有万千委屈,在帝王盛怒之下,一句话也无从辩驳,他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能俯首叩首领旨。
秦岚回京遭皇上厌弃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座京城。
街头巷尾,茶坊酒肆,人人都在低声议论,唏嘘不已。
谁都清楚,秦大将军一生披甲戍边,忠心只系江山社稷,素来不党不群,皇子之间的储位纷争,他半分不曾掺和,一心只守国门。
可偏偏这样一位无欲无争、只懂为国征战的护国柱石,归来之后非但没有封赏,反倒落得帝王厌弃的下场。
百姓私下暗自叹息,朝中官员心中更是寒凉。
连秦岚这般毫无私心的忠义之人都落得如此境遇,往后朝堂之上,谁还敢只守本心?
秦岚、秦挽戈、秦老夫人一回府,朱漆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头满城的风言风语,却隔不散笼罩在秦府上空的沉沉阴霾。
一路舟车劳顿,秦岚一身征尘未洗,脊背依旧挺拔,眉宇间却压着连日积压的疲惫与郁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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