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坛岛的夏末，风裹着咸湿的海味，巷口的老榕树下，晓宇捏着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指尖微微发颤，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又掺着几分不舍。
晚晴站在一旁，替他理了理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眼眶微红，嘴上却笑着：“终于考上了，没白费你这几年的苦功。”
邻居张婶路过，凑过来看了眼通知书，连连夸赞：“哎呦，晓宇真有出息，考去外地的重点大学，以后就是大学生了！晚晴，你这下可熬出头了。”
晓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多亏了妈天天给我做吃的，补身子。”
晚晴拍了拍他的胳膊，眼角的笑意藏着酸涩：“跟我客气啥，你是我儿子。”她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快进屋，我把你收拾好的行李再检查一遍，别落了东西。”
晓宇跟在后面，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酸酸的。这些年，母亲一个人守着杂货店，又当爹又当妈，把他拉扯大，如今他要走了，只剩母亲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家。
屋里的桌上，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还有满满一袋子海坛岛的特产，鱼干、虾酱，都是晓宇爱吃的。晚晴蹲在地上，翻着行李箱，把牙膏、牙刷又往里面塞了塞：“在外头不比家里，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别熬夜打游戏，好好学习。”
“妈，我知道，你都说好多遍了。”晓宇蹲下来，按住她的手，“你也别太累了，杂货店忙不过来就雇个人，别硬撑。”
晚晴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儿子已经长这么高了，比她还高出一个头，肩膀也宽了，成了真正的男子汉。她揉了揉眼睛，笑道：“妈没事，身子骨硬朗着呢，你管好自己就行。”
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是村支书来了，手里拿着个红包，笑着走进来：“晓宇，恭喜啊，咱村这几年就出了你这么个重点大学的，这是村里的一点心意，买点东西路上吃。”
晓宇连忙推辞：“叔，不用了，太客气了。”
“拿着吧。”村支书把红包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外地，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别忘了咱海坛岛，别忘了你妈。”
晓宇重重点头，把红包攥在手里：“我记住了，叔。”
一旁的晚晴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是晓宇最爱吃的番薯粥，还有一盘煎得金黄的海蛎饼。“快吃点，下午的车，别饿着肚子走。”
晓宇坐在桌边，吃着粥，味同嚼蜡。他抬头看着母亲，她的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也藏了几根白发，都是为了他熬出来的。“妈，我走了，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晚晴给他夹了个海蛎饼，“快吃，别啰嗦。”嘴上这么说，声音却微微发颤。
吃过饭，邻居们都来送晓宇，帮着拎行李，巷口挤了不少人。张婶拉着晓宇的手：“在外头要好好的，常给你妈打电话，她一个人在家，我们会多照看着点。”
“谢谢张婶。”晓宇一一跟邻居们道谢，心里满是感激。
村口的大巴车缓缓驶来，扬起一阵尘土。晓宇拎着行李箱，走到车门口，回头看了眼晚晴，她站在人群里，挥着手，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掉泪。
“妈，我走了！”晓宇喊了一声，声音哽咽。
“走吧，好好读书！”晚晴挥着手，直到大巴车驶远，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放下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大巴车上，晓宇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海坛岛越来越远，心里默念着：妈，等我毕业了，就回来陪你。
他拿出手机，想给守业发个消息，告诉他自己考上大学了，又犹豫了。他不知道父亲在中东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犹豫了许久，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爸，我考上大学了，今天去学校。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晓宇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也藏着对母亲的不舍，还有对父亲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少年负笈，远赴前程，身后是母亲的期盼，是海坛岛的牵挂，还有那散落在天涯的，未曾说出口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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