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坐在小凳子上，看着晚晴弯腰擦桌子。
她的腰一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守业的心，跟着揪了一下。
他悄悄攥了攥手心，暗暗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让她一个人累下去了。
他就算身子不利索，也得做点什么。
晚晴端起水盆，准备去倒水。
脚步微微晃了一下。
守业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晚晴，放那儿，我来。”
晚晴回头，笑了笑。
“你坐着，别乱动，摔了怎么办。”
守业撑着凳子边，慢慢站起身。
腿脚还是发虚，可他咬着牙，稳住了身子。
“我能行。”
“就倒点水，小事。”
晚晴连忙上前想拦。
“你别逞强，我来就好。”
守业轻轻摆了摆手。
“你让我试试。”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靠你伺候。”
晚晴看着他固执的眼神，心软了。
她慢慢松开手，语气带着担心。
“那你慢点，千万别急。”
守业点点头，伸手去端水盆。
胳膊微微发颤，力气不如从前。
他咬着牙，一点点往前挪。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
晚晴跟在他身后，手心都攥出了汗。
“小心点，别洒身上。”
“我知道。”
守业应着，眼睛紧紧盯着脚下。
好不容易走到水池边，把水慢慢倒了进去。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回头看向晚晴，带着几分成就感。
“你看，我做到了。”
晚晴连忙上前，扶着他的胳膊。
“是是是，我们守业能干。”
嘴上笑着，眼眶却有点发热。
守业坐回凳子上，喘了两口气，又开口。
“以后，倒水的事都交给我。”
晚晴摇摇头。
“不用，偶尔一次就好，别累着。”
守业却很认真。
“我不累。”
“我就是想帮你分担点。”
“你天天又照顾我，又做家务，我看着难受。”
晚晴蹲在他面前，轻轻拍他的手。
“我真的不辛苦，你别往心里去。”
守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愧疚。
“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自己没用。”
“连一点小事都帮不上你，算什么男人。”
晚晴连忙打断他。
“不许说这种话。”
“你的身体不好，又不是故意的。”
守业抬起头，眼神坚定。
“正因为不好，才更要学着做。”
“能做一点，是一点。”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第二天一早，晚晴刚准备起床叠被子。
守业已经先一步，伸手拉住了被角。
“我来。”
晚晴愣住。
“你别闹，被子大，你扯不动。”
守业不听，一点点把被子拉平。
胳膊酸得发抖，他也不吭声。
慢慢折叠，对齐，拍平。
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晚晴站在一旁，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
眼泪悄悄在眼眶里打转。
叠完被子，守业又扶着墙，走到窗边。
伸手去拉窗帘，想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晚晴连忙上前。
“我来开，你够不着。”
守业往旁边挪了挪，却没让开。
“我们一起。”
他扶着窗框，晚晴拉着窗帘。
两人配合着，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清凉的风吹进来，拂在脸上。
守业笑了。
“你看，一起做，就轻松多了。”
晚晴看着他额头的细汗，心里又酸又暖。
“你啊，就是犟。”
守业拉住她的手，语气认真。
“我不是犟。”
“我是不想让你太累。”
“以前，都是你跟着我吃苦。”
“现在我老了，病了，至少能为你做些小事。”
“哪怕只是倒杯水，叠个被子，我也心安。”
晚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好，我们一起做。”
从那天起，守业每天都在尝试。
早上自己慢慢穿衣，不让晚晴帮忙。
吃饭的时候，自己端碗，哪怕手会抖。
晚晴扫地，他就坐在一旁，帮忙捡垃圾。
晚晴洗菜，他就坐在小凳子上，帮忙递葱姜。
每一件事，都很小。
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吃力。
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晚晴劝他歇一歇。
他总是摇头。
“我不累，再做一会儿。”
“你少忙一点，就能多歇一会儿。”
“我看着你歇着，我心里才舒服。”
晚晴知道，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心疼她。
用他仅剩的力气，替她分担一点点辛苦。
她不再拦着，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
他动作慢，她就等着。
他手抖，她就轻轻扶着。
守业看着自己能帮上忙，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不再是整天的愧疚与沉默。
他看着晚晴不用再忙前忙后，心里终于踏实了几分。
他对晚晴说。
“以后，我们就这样。”
“你做大事，我做小事。”
“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晚晴笑着点头。
“好，一起过。”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
守业依旧动作迟缓，身体不便。
可他拼尽全力，在做着力所能及的一切。
只为了，不让那个陪了他一辈子的女人，再那么辛苦。
这份笨拙的坚持，藏着最深沉的爱与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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