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最后一块抹布，晚晴直起腰。
她轻轻按了按发酸的后腰，喘了口气。
守业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跟着她。
“累了吧。”
他开口，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晚晴转过身，朝他笑了笑。
“还好，老毛病了。”
守业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晚晴慢慢走过去，轻轻坐下。
两人并肩靠着沙发，看着眼前整洁的屋子。
阳光落在地板上，暖得柔和。
守业侧过头，看着晚晴的侧脸。
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好些。
眼角的皱纹，深了，也密了。
“刚才做饭的时候。”
守业慢慢开口。
“我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三十年前。”
晚晴眼底一软，点了点头。
“我也是。”
“那时候，咱们也是这样。”
守业的声音轻了下去。
“你在灶台前忙，我给你打下手。”
“你总嫌我切菜慢。”
晚晴笑出了声。
“那是你切得大小不一。”
“可我每次都认真学。”
守业跟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怀念。
“你还总说，笨手笨脚。”
晚晴轻轻摇头。
“现在不笨了。”
“刚才擦桌子，比我擦得还干净。”
守业的笑容淡了些许。
“只是动作慢了。”
“手脚都不听使唤。”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手。
“当年，这些活我干得又快又好。”
晚晴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粗糙，微凉，却依旧让她安心。
“慢一点没关系。”
“咱们不用赶时间。”
守业抬眼，望着她。
“可你累。”
“我看着，心里难受。”
晚晴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不累。”
“有人陪着一起做，比一个人轻松多了。”
守业沉默片刻，轻声说。
“像回到了当年。”
“可又不是当年了。”
晚晴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顺着他的话，慢慢说。
“是啊。”
“当年，咱们还年轻。”
“身子骨结实，走再多路，干再多活，睡一觉就好。”
“当年，孩子还小。”
守业接话，声音有些沙哑。
“家里挤，却热热闹闹。”
“你每天忙完家里，还要去上班。”
“我那时候工作忙，常常顾不上家。”
晚晴笑着回忆。
“你总说，等退休了，好好陪我。”
“把欠我的都补回来。”
守业点点头。
“我记得。”
“我一直记得。”
“可真等到退休了。”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身子却垮了。”
“不但没陪上你，还让你天天照顾我。”
晚晴连忙打断他。
“不许说这话。”
“夫妻之间，哪有什么欠不欠。”
守业看着她，眼底满是愧疚。
“当年，是你护着家。”
“现在，还是你护着我。”
“我成了你的累赘。”
“不是。”
晚晴语气坚定，一字一句。
“不是累赘。”
“是伴。”
“年轻是伴，老了，更是伴。”
守业的眼睛，慢慢红了。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树，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
一年又一年，悄无声息地走。
“当年，咱们也常坐在沙发上。”
守业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聊以后的日子。”
“聊老了，要一起去海边走走。”
晚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我还记得。”
“你说，要带我去看最远的海。”
“看日出，看日落。”
守业轻轻叹气。
“现在，连下楼都要你扶着。”
“别说看海了。”
晚晴握紧他的手。
“能坐在一起说说话，就很好。”
“能一起做完一顿饭，扫完一间屋，就很好。”
她转头，看向他。
“是回到了当年的模样。”
“一样的人，一样的心意。”
顿了顿，她又轻声说。
“只是岁月老了。”
“脚步慢了。”
“可陪伴，一点都没少。”
守业转回头，看着她温柔的眼神。
心中酸涩，却又满是温暖。
“是啊。”
“人还是那个人。”
“心还是那颗心。”
“只是不再年轻。”
“不再有当年的力气。”
晚晴笑了笑，眼角泛着淡淡的光。
“没关系。”
“力气少一点，陪伴就多一点。”
“动作慢一点，温情就长一点。”
守业看着眼前的她。
那个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女人。
从青丝到白发，从年少到暮年。
苦过，累过，却从未怨过。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
“委屈你了。”
晚晴摇摇头。
“不委屈。”
“能陪着你，就不委屈。”
屋子里安安静静。
没有多余的声音。
只有两人轻轻的对话，和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
像极了当年相依相伴的模样。
却又少了年少的匆忙，多了岁月的沧桑。
少了年轻的活力，多了暮年的温柔。
一样的默契，一样的牵挂。
不一样的，是时光留下的痕迹。
守业轻轻靠向沙发，声音缓缓。
“就这样，也很好。”
晚晴靠在他的肩头，轻声应着。
“嗯，很好。”
“有你在，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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