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台上风很软。
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拍照的、说笑的、结伴而行的。
没有人多看一眼。
没有人留意，台阶边坐着的这对老人。
守业靠在轮椅上，微微喘着气。
晚晴蹲在他身前，轻轻替他拢了拢毯子。
“风有点大，别着凉。”
她的声音很低，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守业“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么多年，她还是习惯先顾着他。
“我没事。”
他声音有些哑，却尽量稳。
晚晴抬起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薄汗。
动作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累不累？要不我们先歇一会儿。”
守业摇摇头。
“不累。
陪着你，不累。”
身边走过一对年轻情侣。
笑着闹着，靠在栏杆上看风景。
有人举着相机，咔嚓咔嚓留影。
人声嘈杂，热闹得很。
晚晴轻声说：
“这里人真多。”
守业望着远处的海面，淡淡开口：
“多也好，热闹。
不像我们那时候，到处都静。”
晚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海天一色，夕阳一点点往下沉。
“是啊，都变了。”
她轻轻叹了一声。
守业侧过头，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这里这么多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是谁。
不知道我们这辈子，是怎么过来的。”
晚晴微微一怔。
随即轻轻笑了笑。
“知道不知道，都没关系。”
守业望着她，眼神认真。
“我怕你委屈。
年轻的时候没给你风光。
老了，也只能这样安安静静的。”
晚晴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
“我不委屈。”
“年轻的时候，我们在龙滩。
那时候也没人知道我们的故事。
不也一样好好的。”
守业喉咙微微发紧。
“那时候……是我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
晚晴打断他，语气平和。
“现在这样就很好。
你在，我也在。
有人照顾你，有人陪着我。”
她抬头，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们看的是风景。
我看的是你。”
守业的心猛地一暖。
眼眶微微发热。
“晚晴……”
“别人知不知道，不重要。”
晚晴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坚定。
“我知道。
你也知道。
这就够了。”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两只布满皱纹、历尽沧桑的手，扣在一起。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湿气。
观景台上依旧人来人往。
有人欢呼，有人感叹，有人忙着留下纪念。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在意这一对普通老人。
没有人知道。
他们曾在龙滩相遇，一眼半生。
没有人知道。
他们吵过、闹过、分开过、煎熬过。
没有人知道。
他们跨过山海，熬过岁月，到老才重新走回一起。
守业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有你在，别人知不知道，我都不在乎。”
晚晴微微一笑，靠在栏杆边。
陪着他，一起看落日。
“嗯。
我们的故事，只说给彼此听。”
夕阳把两人的身影，镀得温暖而安静。
人间喧嚣，与他们无关。
岁月漫长，只剩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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