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的风波平息时，日头已升至中天。沈静姝换回了华贵的贵妃朝服，站在殿外的白玉栏杆旁，看着远处的宫墙楼阁，心中思绪万千。
谢九渊走到她身边，手中拿着一枚小巧的玉佩，递到她面前：“这个，还给你。”
沈静姝接过玉佩，认出这是她之前送给谢九渊的“投名状”——一枚刻着韦家据点标记的玉佩。她看着谢九渊，眼中带着一丝笑意：“督主倒是好手段，短短几日，便收集到了如此多的证据。”
“彼此彼此。”谢九渊嘴角微勾，“贵妃娘娘在金殿上的三问，句句切中要害，若非你拖延时间，打乱韦皇后的阵脚，臣也未必能如此顺利地呈上证据。”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他们的联盟，始于互相利用，却在这场生死危机中，生出了一丝真正的信任与欣赏。
“韦家倒台，韦皇后被禁足，接下来，陛下会如何处置？”沈静姝问道。她知道，楚桓生性多疑，绝不会让任何一方势力独大。
“楚桓会暂时稳住局面。”谢九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锐利，“韦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他会借此机会彻底清除韦家势力，收回被韦家掌控的兵权与财权。而韦皇后，他不会立刻废后，毕竟韦家虽倒，但还有不少残余势力，废后会引起朝堂动荡。他大概率会将韦皇后禁足坤宁宫，终身不得出宫，既保全了皇家颜面，又彻底剥夺了她的权力。”
沈静姝点点头，与她的猜测一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巩固势力，静观其变。”谢九渊目光深邃，“韦家倒台，朝堂格局会重新洗牌，不少官员会选择依附新的势力。你可以借着这次洗清冤屈的机会，在后宫培植更多心腹，掌控后宫的情报网络与用度大权。而我，会趁机清除韦家在朝堂与军中的残余势力，提拔一批寒门子弟与忠于我们的官员，逐步掌控朝堂。”
他顿了顿，看着沈静姝的眼睛，语气郑重：“楚桓让你制衡后宫，让我制衡韦家，如今韦家倒台，我们的联盟便成了他新的忌惮对象。他会想方设法分化我们，甚至会扶持新的势力来制衡我们。我们必须尽快壮大自己，让他不敢轻易动我们。”
沈静姝心中了然。她知道，这场胜利只是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谢九渊这个强大的盟友。
“我明白。”沈静姝语气坚定，“后宫之事，我会尽快整顿。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谢九渊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纵容。
“韦皇后经营后宫多年，不少宫人太监都是她的亲信，我需要你帮我找出这些人，清除干净。”沈静姝说道，“另外，我想在后宫推行一套新的管理制度，借鉴民间的‘绩效考核’与‘奖惩制度’，让宫务管理更加规范有序，这也需要你在朝堂上为我周旋，避免有人借此发难。”
谢九渊点点头：“没问题。东厂的情报网络遍布宫中，找出韦皇后的亲信易如反掌。至于你推行的新制度，只要不触及楚桓的核心利益，他不会过多干涉。毕竟，后宫井然有序，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两人正说着，宫人来报，说楚桓宣沈静姝与谢九渊即刻前往养心殿。
沈静姝与谢九渊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楚桓这是要对他们进行“安抚”与“敲打”了。
来到养心殿，楚桓正坐在榻上喝茶，神色已恢复了平静。见两人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谢陛下。”两人谢过恩，依次落座。
“今日之事，你们做得很好。”楚桓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两人，“沈静姝蒙冤受屈，朕已查明真相，特恢复你贵妃之位，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即日起，掌管后宫凤印，主持后宫事务。”
沈静姝心中一动，连忙起身谢恩：“臣妾谢陛下隆恩，定不辜负陛下信任。”
楚桓点点头，又看向谢九渊：“谢九渊，你揭露韦家通敌叛国的罪行，有功于社稷。朕赐你良田千亩，府邸一座，即日起，东厂可全权负责追查韦家余党，务必斩草除根。另外，朕任命你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兼管东厂与锦衣卫，总领宫中侍卫，护佑皇宫安全。”
这个任命，让谢九渊的权力瞬间达到了顶峰。百官震惊，沈静姝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楚桓竟会如此重用谢九渊，难道他就不怕谢九渊权势过大，无法掌控？
谢九渊心中了然，楚桓这是在“捧杀”他。让他掌控如此多的权力，必然会引起朝堂百官的忌惮与不满，届时，不用楚桓动手，自然会有人站出来反对他。而且，让他总领宫中侍卫，看似是信任，实则是将他绑在了皇宫这座牢笼里，一举一动都在楚桓的监视之下。
“臣谢陛下恩典。”谢九渊躬身领旨，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楚桓看着两人，心中暗忖：沈静姝聪慧果决，谢九渊权势滔天，这两人相互扶持，又相互制衡，正好能维持朝堂与后宫的平衡。只要他们不联手对付自己，便让他们暂时得意一段时间。等他彻底清除韦家势力，稳固了皇权，再慢慢分化他们，将权力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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