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中心的新闻发布厅早已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挤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如同密林般高高架起，每一台摄影机都对准了发言台正中央的那个位置。
这里是总决赛的另一个战场，在这里语言就是刀剑。
率先走进来的是克利夫兰骑士队的主教练泰伦·卢和他们的当家球星勒布朗·詹姆斯。
詹姆斯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脸上戴着一副深色的墨镜，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挺拔，但那略显沉重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与身体上的双重疲惫。
他一言不发地在泰伦·卢身边坐下，双臂交叉在胸前摆出了一副拒绝与世界交流的姿态。
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亮起。
记者们的提问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第一时间就扑了上来。
“勒布朗，晚上好，我是ESPN的记者。”一个坐在前排的资深记者率先发难，“你今晚打出了史诗级的51分，但球队还是输掉了比赛。你能告诉我们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吗？”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
它直接切向了骑士队那最敏感的神经——除了勒布朗，你们其他人究竟在干什么？
泰伦·卢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刚想开口用一些官方辞令来打圆场，却被身边的詹姆斯用一个手势轻轻地阻止了。
詹姆斯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拿起话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整个发布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联盟第一人”的回答。
“我们输了，就是这样。”詹姆斯的声音沙哑，但依旧充满了力量，“篮球是一项团队运动，我们今晚作为一个整体显然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火箭队是一支非常出色的球队，他们打得比我们更有整体性，也更坚决。”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
他既没有指责任何队友，也肯定了对手的强大，展现出了一个领袖应有的风度。
然而记者们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勒布朗，我想问一个关于最后一攻的问题。”另一个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更加刁钻，“比赛还剩24.7钟，火箭队领先3分，你们拥有扳平或者反超比分机会。所有人都以为你会选择自己执行这个最后的关键投篮，但你却选择了传球给底角的保罗·乔治。你能解释一下当时的选择吗？”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发布厅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因为所有看过比赛的人都知道，那个球才是真正杀死骑士队希望的一球。
保罗·乔治在几乎空位的情况下投出了一记冰冷的三不沾。
詹姆斯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不悦，但他很快就将其掩饰了过去。
他拿起话筒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选择相信我的队友。”
“保罗（乔治）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绝佳的空位机会，在那种情况下将球传给一个处于空位的联盟顶级射手那是一个完全正确的选择，我职业生涯至今一直都是这么打球的。”
詹姆斯的话语充满了“团队精神”，但坐在记者席后排来自《休斯敦纪事报》的资深篮球记者乔纳森·费根却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将一切都归于“最正确选择”的“联盟第一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已经从业二十年，见过了太多领袖。
有人如乔丹霸道而决绝，有人如邓肯沉静而可靠。
而眼前的勒布朗则开创了另一种流派——他永远正确，也永远在让身边的“兄弟”去承担那最沉重的失败。
费根没有记录，因为他知道这种评价无法见诸报端，但它会像一根刺扎在克利夫兰的更衣室里。
而此刻在距离新闻发布厅不远处的骑士队客队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口深井。
保罗·乔治独自一人坐在他的衣柜前，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汗水浸透的13号球衣。
他用一条巨大的白色毛巾将自己的头整个地包裹了起来，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更衣室的大屏幕上正在直播着詹姆斯的新闻发布会。
当那句“我选择相信我的队友”从音响里传出来时，保罗·乔治的肩膀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毛巾之下他的牙关紧紧咬合。
相信？他脑海中疯狂回放着最后一攻的画面。
他确实是空位，但那真的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吗？
大姚的协防阴影已经笼罩过来，那传球的时机和力度让他接得无比别扭，几乎没有调整的时间。
他甚至感觉那一刻篮球像一块滚烫的烙铁被硬塞进了自己怀里。
他当然不会对外人说这些，他只会把所有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但那份信任究竟是真正的托付，还是某人还是卸下的重担？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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