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去参加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朝会。
但常清韵却能从他眼底深处,看到那一闪而过的、如同即将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她知道,风暴或许就在今日。
皇宫,奉天殿。
文武百官依序而入,按照品级勋爵站定。
朱棡站在亲王班列的首位,眼观鼻,鼻观心,神态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好奇,甚至幸灾乐祸。
他也看到了站在御座之侧,面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显温和的太子朱标。
朱标的目光与朱棡有过一瞬间的交汇,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带着兄长关怀的笑容,微微颔首。
朱棡也回以淡然一笑,兄弟二人看起来和睦依旧,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
“皇上驾到——”司礼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朱元璋身着龙袍,在仪仗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御座。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朱元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无怒容,也无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却让熟悉他性格的朝臣们,感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例行礼仪之后,朝会开始。各部官员依次出列,奏报政务。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北伐的筹备、各地的灾情、漕运的疏通……冗长而琐碎。
朱棡垂首静立,仿佛在认真聆听,实则心神内敛,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变故。
他能感觉到,御座之上的那道目光,偶尔会如同无意般扫过他和太子朱标。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朝会进行过半,不少官员已经开始有些精神懈怠之时,朱元璋忽然开口,打断了正在奏报户部钱粮收支情况的户部尚书。
“好了,这些琐事,容后再议。”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整个奉天殿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群臣,最后落在了毛骧身上:“毛骧。”
毛骧立刻出列,跪倒在地:“臣在。”
“朕让你查的,关于市井流言污蔑晋王一事,查得如何了?”朱元璋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来了!所有朝臣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毛骧和晋王朱棡身上。朱标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袖中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毛骧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朗声道:“回禀陛下,经臣连日查探,已初步查明,市井流言确系有人恶意散播,意在污蔑晋王殿下,离间天家父子,动摇朝廷根基!”
“哦?”朱元璋眉梢微挑,“是何人如此大胆?”
毛骧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继续道:
“据抓获的散播流言者供认,他们皆是受人指使,但指使者身份隐秘,经过数道转手,目前……目前线索大多指向一些来历不明的钱财和几个已然潜逃的中间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臣在追查过程中,发现一条重要线索,可能与流言源头有关。
东宫侍卫副统领赵奎,近日无故称病,而其形貌特征,与臣所获知的、可能与此事有关的某个关键人物,颇为相似。
且据下面人偶然忆起,去年年底,曾见赵奎与形迹可疑、疑似来自漠北的胡商私下接触。臣……臣不敢隐瞒,特此禀报,请陛下圣裁!”
“轰!”
毛骧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在朝堂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东宫侍卫!赵奎!漠北胡商!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所蕴含的信息量,足以让所有朝臣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构陷亲王了,这是直接牵扯到了储君和可能存在的通敌嫌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毛骧和朱棡身上,猛地转向了御座之侧的太子朱标!
朱标的脸色,在毛骧说出“赵奎”和“漠北胡商”的瞬间,就已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但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他万万没想到,毛骧竟然会在朝会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矛头直接指向东宫,甚至还牵扯出了“漠北胡商”这等要命的事情!老三……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将他往死里逼啊!
“父皇!”朱标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列,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毛指挥使此言,实乃凭空臆测,污蔑构陷!赵奎乃是东宫宿卫,忠心耿耿,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至于什么漠北胡商,更是子虚乌有!儿臣……儿臣恳请父皇明察,还儿臣,还东宫一个清白!”
他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既委屈又悲愤。
然而,他的辩解,在毛骧抛出的“重磅炸弹”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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