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路向北,秋风愈发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子一般。
队伍中央的马车内,炭火烧得正旺。常清韵正将一份卷宗递给朱棡,她的手指纤长,指尖因常年练武而带着一层薄茧。
“夫君,这是毛骧派人送来的,关于辽东总兵陈亨的卷宗。”
朱棡接过,并未立刻翻看,而是看向常清韵,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英气逼人,眉宇间没了后宅的柔婉,多了几分将门虎女的飒爽。
“清韵,你觉得,陈亨此人,最大的倚仗是什么?”
常清韵略一沉吟,道:“辽东苦寒,天高皇帝远。他最大的倚仗,不是父皇的信任,而是他手中那支,只认将令不认圣旨的辽东铁骑。”
“说得好。”朱棡赞许地点点头,这才打开卷宗。
卷宗上,毛骧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无力。陈亨在辽东经营十数年,早已是土皇帝。军中遍布其亲信,与地方豪绅、蒙古部落甚至海外倭寇,都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锦衣卫的探子,在辽东寸步难行,好几次都险些被当作奸细“处理”掉。
“看来毛指挥使,在辽东吃了不少苦头。”朱棡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心中腹诽:老朱这是给我扔了块铁板啊,不,是扔了座火山。陈亨这哪是总兵,分明是辽东王。
“夫君,我们此行,是先礼后兵,还是……”常清韵做了个“切”的手势。
“不急。”朱棡将卷宗合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父皇让我来查案,那我就是钦差。钦差办案,自然要讲规矩,摆仪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本王,要让他风风光光地,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了,送到本王的刀下。”
半月后,辽阳城。
作为辽东都司的治所,辽阳城墙高大,旌旗林立,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城门外,辽东总兵陈亨,领着一众将领,早已列队等候。
陈亨年过五旬,身材魁梧,一身亮银甲,颌下留着一部浓密的虬髯,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看着远处那支缓缓驶来的钦差仪仗,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眼底深处,却是一片不屑。
一个毛头小子,一个只会在京城里跟兄弟争风吃醋的王爷,也配来查我陈亨?陛下怕是老糊涂了。
“末将陈亨,恭迎晋王殿下!”
待到朱棡的王驾停稳,陈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他身后的将领们,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陈总兵快快请起。”朱棡在庚三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他穿着一身亲王常服,面带和煦的微笑,看起来就像一个来边关游历的富家公子,没有半分杀气。
“殿下一路远来,辛苦了!末将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陈亨起身,大笑着说道,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却透着一股主人的熟稔。
朱棡环视了一圈他身后那些神情倨傲的将领,笑道:“有劳陈总兵了。不过接风宴不急,本王奉父皇之命,前来巡视边防。还请陈总兵,先带本王去军营看看吧。”
陈亨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本想在酒桌上,用辽东将士的豪气,先给这位王爷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奔主题。
“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歇息……”
“不必了。”朱棡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父皇军令在身,不敢懈怠。本王也想早日见识一下,为我大明镇守国门的辽东铁骑,是何等的威风。”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亨无法再拒绝。
他眼中的轻视,悄然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丝警惕。
“既然殿下有令,末将,自当遵从!”他一挥手,沉声道,“来人!备马!陪殿下,视察大营!”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城外大营。
辽东大营,占地极广,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头。校场上,数万将士正在操练,吼声震天,长矛如林,确实气势非凡。
陈亨跟在朱棡身边,脸上又恢复了得意的神色,介绍道:“殿下请看,此乃我辽东军的‘三段击’操练。远用火铳,中用弓弩,近则长矛冲锋。蒙古鞑子,最怕我们这套打法!”
朱棡只是微笑着点头,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些士兵的兵器和甲胄上。
火铳的铳管,色泽暗淡,显然保养不善。士兵们的甲胄,不少都已破损,用麻绳胡乱捆绑着。而那些将官,一个个盔明甲亮,腰间的佩刀,刀鞘上都镶着宝石。
朱棡的眼神,冷了一分。
就在此时,一名将领骑马奔来,在陈亨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亨听完,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他对朱棡拱手道:“殿下,营中操练,杀气太重,恐惊扰了殿下。不如,我们去帅帐喝杯茶,稍作歇息?”
朱棡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点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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