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增身后的上百名卫所官兵,手都按在了刀柄上,隐隐将朱棡等人包围起来。
就在此时,码头的另一侧,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水师将领服饰的宦官,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此人身材高大,远超常人,面容黝黑,五官棱角分明,双目炯炯有神,行走之间,龙行虎步,丝毫不见寻常宦官的阴柔,反而充满了军人的铁血刚毅。
他一出现,整个码头的嘈杂声,都仿佛被压了下去。
他看到了被卫所官兵围在中间的朱棡,又看到了朱棡手中那块虎头兵符。
没有任何犹豫,他快步上前,在距离朱棡三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停住脚步,随即,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天津卫水师指挥使,郑和,参见秦王殿下!”
“魏国公军令在此,末将,听候殿下调遣!”
他这一跪,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指挥佥事李增的脸上!
李增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精彩纷呈。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传闻中背景深厚、极受徐达器重的宦官将领,竟会对这位失势的秦王,如此恭敬!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似乎在这一瞬间,悄然发生了转换。
朱棡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郑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腹诽:好一个郑和!不愧是能七下西洋的男人。这份眼力见,这份决断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上前,亲手扶起郑和:“郑指挥使,请起。”
郑和顺势起身,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李增,对着朱棡沉声道:“殿下,码头风大,营中已备好茶水,请殿下移步。”
他这是在给朱棡台阶,也是在无声地宣示,谁才是这个码头的主人。
李增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朱棡却笑了,他转头,看向李增,那笑容,温和得让人发毛。
“李指挥,不必紧张。”
“本王看你忠于职守,很好。”
“正好,本王的水师大营外,缺一队巡逻的。从今天起,就由你和你的人,负责大营外围的警戒吧。”
“本王初来乍到,睡得不踏实。你们,就辛苦一些,十二个时辰,轮班站岗,如何?”
李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这个堂堂的卫所指挥佥事,带着手下去给海军大营看大门?还是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这比直接打他一顿军棍,还要羞辱!
“殿下!末将……”他想辩解,却在对上朱hāng那双含笑的眼睛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知道,自己若是敢说一个“不”字,今天,恐怕就走不出这个码头了。
“怎么?李指挥不愿意?”朱棡的语气,依旧温和。
一旁的郑和,适时地向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李增身上。
“末将……遵命!”李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很好。”朱棡满意地点了点头,“郑指挥,我们走吧。”
他再也没看李增一眼,仿佛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于他的世界。
在郑和的亲自引领下,朱棡一行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天津卫水师大营。
只留下李增和他的手下,在码头的海风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一尊尊尴尬的石雕。
……
水师大营,中军主帐。
帐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张巨大的海图和满架的兵书,再无他物,处处透着一股军人的简朴与干练。
郑和亲自为朱棡奉上茶,屏退了左右。
“殿下,今日之事,是末将治下不严,让殿下受惊了。”郑和躬身请罪。
“与你无关。”朱棡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是有人,不想让本王,坐稳这个位子。”
他腹诽:这李增,只是个出头鸟。背后,必然还有人。
“殿下圣明。”郑和沉声道,“那李增,是天津都指挥使周德旺的外甥。而周德旺,与朝中的几位御史,过从甚密。”
“御史?”朱棡眉头一挑。
“是。”郑和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就在殿下抵达的三天前,都察院派了一位新任的巡按御史,抵达天津。此人名叫方孝孺,是翰林院侍讲,当代大儒宋濂的得意门生。”
“方孝孺?”朱棡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腹诽:好家伙,朱棣刚走,他未来的“首席忠臣”就先跳出来了。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这位方御史一到天津,便四处宣讲,言大明以农为本,建造舰队,远征海外,乃是耗费民脂民膏,与民争利之举,是汉武故事,必将重蹈覆辙,祸国殃民。”郑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天津卫的不少士绅和官员,都被他煽动,对我们水师,多有非议。周德旺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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