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皇宫的宁静。
“陛下!陛下!博多急报!博多急报啊!”
一名浑身泥泞、背插令旗的信使,踉踉跄跄地冲到了大殿门口,被侍卫拦下后,直接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一个染血的包裹。
朱元璋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猛地站起身,龙袍一挥:“让他进来!”
信使爬进大殿,哭得声嘶力竭:“陛下!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为了救援王妃,中了足利义满的埋伏!身中剧毒,昏迷不醒!这是……这是殿下的血衣!”
大殿内,文武百官瞬间一片哗然。
朱元璋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龙椅上。
“你说什么?!”
老太监王景弘连忙扶住朱元璋:“陛下!保重龙体啊!”
朱元璋一把推开王景弘,颤巍巍地走下台阶,接过那个包裹。打开一看,只见一件破碎的蟒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黑褐色。
那一刻,这位铁血帝王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三……我的老三啊……”朱元璋的双眼瞬间赤红,一股暴虐的杀气在大殿内弥漫开来,“足利义满!咱要诛你九族!咱要踏平扶桑!”
而在文官队列的后方,几个与淮西勋贵走得近的官员,虽然脸上挂着悲戚,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东宫,文华殿。
虽然被禁足,但朱标对外面的消息依然灵通。
当心腹太监将博多的急报悄悄告诉他时,朱标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重伤?昏迷不醒?”朱标喃喃自语,随后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神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好……好啊!老三,你也有今天!”
“殿下,”心腹太监压低声音,“现在朝中乱成了一锅粥。陛下震怒,要调集大军征讨扶桑。但是……”
“但是什么?”朱标猛地转过身,眼神阴冷。
“但是凉国公那边传话出来,说秦王殿下虽然……虽然不行了,但博多银山不可一日无主。如今秦王一脉群龙无首,若是让外人趁虚而入……”
朱标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个意思。
老三若是死了,他在海外打下的那些基业,那些战船,尤其是那座日产万金的银山,岂不是就成了无主之物?
若是能将这些东西掌握在手里,他这个太子之位,还有谁能撼动?
“快!”朱标一把抓住太监的衣领,声音急促而贪婪,“你去联络舅舅(蓝玉虽然下狱,但其党羽仍在),让他指使人在朝堂上进言!”
“就说……就说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不让秦王的基业毁于一旦,朝廷必须立刻派人前往博多,接管兵权!接管银山!”
“还有!”朱标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派人去告诉足利义满,若是他能……能让老三‘走’得彻底一点,本宫保他扶桑世代为王!”
……
与此同时,京城的一处不起眼的茶馆内。
几个看似普通的茶客正凑在一起闲聊。
“听说了吗?秦王殿下在扶桑出事了!”
“那是自然,这消息都传疯了。听说流的血把海都染红了。”
其中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汉子,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与外表不符的精明。他正是朱棡刚刚兑换出来的“听风者”暗探之一,代号“听风一号”。
他微微侧耳,听着隔壁桌几个身穿锦衣的家丁正在窃窃私语。
“嘿,咱们侯爷说了,这次秦王怕是回不来了。博多那边的银山,咱们侯府肯定能分一杯羹。”
“那是,太子殿下可是咱们侯爷的外甥,这肉烂了也是烂在锅里。”
“听风一号”放下茶杯,在桌上留下一枚铜板,起身悄然离去。
夜色渐深,无数条类似的情报,通过这刚刚建立的一百名“听风者”,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一个秘密据点,然后化作一只只信鸽,飞向了遥远的东方。
一场围绕着“死人”的饕餮盛宴,即将在京城拉开帷幕。
而远在博多的朱棡,正躺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一边吃着徐妙云喂到嘴边的哈根达斯,一边看着庚三送来的飞鸽传书。
“呵呵,想来接管本王的银山?想分本王的兵权?”
朱棡咽下口中冰凉甜腻的冰淇淋,眼中的杀意比这冰还要冷上三分。
“郑和那边,应该也快动手了吧。”
他站起身,走到挂着海图的墙边,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满剌加”的位置上。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死,那本王就先送给郑和一份大礼,把那些佛郎机人烧个精光。然后……”
朱棡猛地转身,目光穿透虚空,直指京城方向。
“本王就带着这支百战之师,‘回魂’京师,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此时,南海之上,波涛汹涌。
郑和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手中紧紧握着朱棡派人送来的那个密封铁盒。铁盒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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