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着那块铜符,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精光,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虎符的那一刻。
朱棡的手,突然松开了。
“当啷!”
沉甸甸的铜质虎符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一路翻滚,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李景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旁边。
朱元璋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整个龙江码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江水似乎都凝固了。
“父皇,”朱棡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对皇权的敬畏,只有令人心悸的嘲弄,“这虎符,沾了太多兄弟们的血,太脏了。兵部的人,怕是拿不动。”
他后退一步,单手握住方天画戟,戟尖重重顿在地上。“砰”的一声,仿佛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另外,儿臣还有一件小事忘了告诉父皇。”
朱棡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腹黑的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儿臣在回京的路上,顺手……灭了佛郎机人的五百艘联合舰队。而且,顺便拿下了满剌加。”
“那地方,现在是大明的南洋行省了。”
“儿臣的十万大军和三百艘战船,正驻扎在那里。没有儿臣的亲笔手令……”朱棡微微前倾,盯着朱元璋僵硬的老脸,一字一顿,“谁去,谁死。”
龙江码头,江风凛冽。
朱元璋那只干枯、布满老年斑的手,就那样尴尬地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块坠入血泊的虎符不到三寸。可这三寸,却宛如隔着一道天堑。
李景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就在旁边,血水渗入了虎符的纹路里,显得格外刺眼。
“老三……”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锈铁在互相摩擦,他缓缓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你刚才说什么?满剌加?南洋行省?”
他抬起头,那双纵横天下几十年的老眼里,此刻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作为开国皇帝,朱元璋当然知道满剌加意味着什么。那是咽喉,是通往西洋的必经之路,是连当年的蒙元都没能彻底掌控的海外要塞!
朱棡不仅拿下了,还顺手灭了佛郎机人的五百艘战船?
那可是跨海而来的西方强国!
“父皇年纪大了,耳朵也背了吗?”朱棡面无表情,倒提着方天画戟,戟尖划过青石板,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锐响,“儿臣说,南洋已定。那里的十万将士,只认儿臣的‘晋’字大旗。至于兵部……”
朱棡嗤笑一声,斜睨了一眼缩在人群后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兵部尚书齐泰。
“齐大人,本王要是没记错,去年本王在雁门关要粮的时候,你可是说兵部库房连耗子都养不活了。怎么,现在听说本王打下了满剌加,兵部又有力气去接管了?”
齐泰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殿下……微臣……微臣那是按章办事啊……”
“按章办事?”朱棡眼神一厉,浑身的杀气猛然炸开,“那今日李景隆强取豪夺、太子谋财害命,又是按的哪门子‘章’?!”
“放肆!”朱元璋猛地暴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跳,“朱棡!你是在教咱做事吗?这天下,姓朱!只要咱还没死,这大明的每一寸土,都是咱的!”
“父皇息怒。”朱棡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中却没听出半分敬畏,他缓缓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呜——!!!”
原本寂静的海面上,突然传出一声低沉而雄浑的长号。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江面。
只见那一排排如黑色长城般的大明战船,原本收起的炮衣被齐刷刷地掀开。一尊尊黑洞洞、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新式火炮,整齐划一地从侧舷探出了身子。
三百艘战船,整整六千门火炮!
这些火炮在阳光的折射下,就像是无数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狰狞怪兽,而它们的炮口,此时正整齐划一地锁定了龙江码头,锁定了岸上的三千锦衣卫,甚至直接锁定了应天府那巍峨的城墙!
“那是……”一名勋贵统领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那是能在千米之外轰碎扶桑城墙的‘开花弹’炮!”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看着那些炮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他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他太清楚这些火炮的威力了。
如果这些火炮同时开火,别说这龙江码头,就是半个京城,恐怕都要在瞬间化为齑粉。
而他,这个大明的主宰,此时就站在这些炮口的覆盖范围之内。
“老三,你……”朱元璋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颓败,“你真要弑父篡位不成?”
朱棡看着这位迟暮的英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父皇言重了。”朱棡收回手,画戟在地上一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强势,“儿臣只是想告诉父皇,外面的风浪很大,儿臣的兄弟们在海外流血流汗,不是为了让某些人在京城里算计他们的口粮和基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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