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龙椅上的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
赵勉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声暴喝根本不存在。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癫狂。
“太子还说,银山的产出不能全部入国库。户部先截留三成,其中一成半归东宫内库,一成给凉国公旧部做安抚银子,剩下的半成……分给户部配合办事的几位大人。”
赵勉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站在文官队列中一个正在发抖的五品郎中。
“王德正,你分到的那五千两,是不是还在你城南别院地窖的第三个坛子里埋着?”
“你放屁——!”那个叫王德正的郎中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嘶吼。
“还有你,”赵勉的目光又移向另一个方向,“张廷玉,太子给你的不是银子,是两个扬州瘦马。你把人藏在崇善坊你小舅子的宅子里,每个月初三和十八去。你老婆不知道,但你家门房知道。”
“够了!”朱元璋的声音都在发颤。
但赵勉已经彻底刹不住车了。
“陛下,您知道太子为什么这么急着拿银山吗?”赵勉仰起头,死鱼般的眼睛对上了朱元璋的目光,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因为凉国公虽然下了诏狱,但他的义子义孙遍布军中。太子需要银子养着这些人,不让他们生乱。太子说……有了银山的银子,这些人就永远是东宫的刀。”
“等您百年之后,这些刀就该用到其他兄弟身上了。”
“太子的原话是——老二老三老四,哪个不服,就用银子堆出十万大军,碾死他们。”
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缓缓坐回龙椅,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气。他的手撑在龙椅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字。
马皇后站在一旁,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心寒。
她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她的大儿子。她怀胎十月、亲手教导的大儿子。
“赵大人,”朱棡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本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赵勉木然地看着他。
“太子给博多送毒的那批,药方是谁开的?经手人是谁?”
赵勉张了张嘴,这一次,他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清明。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知道这些话一出口意味着什么。
但他已经控制不了了。
“药方是太医院院判陈茂开的。用的是砒霜混合了蜀中的鹤顶红,掺入参汤之中,服后三日内必死,且查不出毒性。”
“经手人是东宫太监总管刘安。他亲手把药交给了李景隆,叮嘱他在秦王不省人事的时候灌下去,对外就说是伤重不治。”
朱棡直起身子,不再看赵勉。
他转过身,面对满朝文武,面对龙椅上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老人,面对身后那个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母亲。
“父皇,”朱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儿臣这条命,差一点就交代在您最疼爱的大儿子手里了。”
“您还觉得,这是听信谗言吗?”
朱元璋猛地攥紧了扶手。
“蒋瓛!”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失声。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从殿外闪身而入。
“户部尚书赵勉,即刻拿下!”
“王德正、张廷玉,连同户部参与串供的所有官员,全部下诏狱!”
“太医院院判陈茂,东宫太监总管刘安——”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停了一拍。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出那个名字。太子。朱标。
但朱元璋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严审到底。”
“陛下!”几个淮西勋贵残党慌了,跪着就往前爬,“陛下三思啊!赵勉分明是被秦王用妖术蛊惑了心智,满口胡言——”
“闭嘴。”
说这话的不是朱元璋,而是马皇后。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那几张惊恐扭曲的脸,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赵勉说的每一句话,本宫会让人逐条去查。查到一条是假的,本宫亲自向你们赔罪。”
“但要是全是真的——”
马皇后转过头,看着龙椅上那个她相伴了大半辈子的男人。
“皇爷,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句话,比朱棡的六千门火炮还要致命。
朱元璋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着背,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下了玉阶。
经过朱棡身边时,他停了一瞬。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朱元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冷哼。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绕过了跪了一地的大臣,绕过了瘫在地上已经彻底疯癫的赵勉,缓缓消失在了奉天殿的后门。
王景弘追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朱棡,又看了一眼马皇后,脸上的表情比死人还难看。
“退……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涌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m.2yq.org)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