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他没有挣扎着爬起来,就那么仰面朝天地躺着。
“父皇,您踹得没错。”他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儿臣输了。输了就该挨打。”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盯着地上的朱标,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
崇礼大街南口,马蹄声响了。
所有人回头看去。
两骑并辔而来。
左边那个,玄色金丝蟒袍,长发高挽,面如冠玉——朱棡。
右边那个,旧战甲风尘仆仆,肩宽如墙,目光沉沉——朱棣。
两兄弟在距离朱元璋二十步远的地方同时下马。朱棡落在前半步,朱棣落在后半步。
朱棣走到朱元璋面前,什么话都没说。
他只是跪了下来。
一个标准的大礼,额头碰地,动作利落干净。
“儿臣朱棣,闻京师有变,率兵勤王。幸得天佑,陛下安然。”
就这一句,再没多说半个字。
朱元璋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老四,又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老三,最后目光落在躺在地上没爬起来的老大。
三个儿子。
一个叛了。一个平了叛。一个连夜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来“勤王”。
朱元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滑稽得可笑——他打了一辈子仗,到头来最漂亮的一场仗,是他三儿子打的。对象还是他大儿子。
“起来。”朱元璋对朱棣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朱棣站了起来,垂手而立,目光平视前方,不看任何人。
朱元璋转向朱棡。
“老三。”
朱棡微微躬身:“父皇。”
“你昨晚什么时候知道他们改走崇礼大街的?”
“亥时。”
“你的人什么时候埋伏到位的?”
“寅时。”
“你那三千人什么时候进的城?”
“前天夜里。”
朱元璋的眼皮跳了跳。
“前天?”
“是。”
前天。
也就是说,在周铎和黄子澄还在对着地图密谋的时候,朱棡的三千生力军已经藏进了城里。
朱元璋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三个儿子,面朝崇礼大街北口那堆沙袋工事的残骸。
沉默了很久。
“蒋瓛。”
“臣在。”
“周铎、黄子澄、马全——”
朱元璋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含着碎玻璃。
“斩。”
蒋瓛领命。
“太子——”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
那个字在他嘴边翻滚了很久,很久。
“……先押回东宫。禁足。无旨不得出门。”
不是废。
也不是放。
是搁着。
朱棡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右手在袖子里,轻轻握了一下拳。
够了。
今天不需要更多了。
他抬起眼皮,余光扫了一眼远处城墙根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穿月白深衣的清瘦身影,提着一盏灯笼,正在往回走。
灯笼晃了一下。
四短一长。
预先约好的暗号——**“不争即争。等。”**
朱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分。
而此时,朱元璋已经拖着沉重的步伐往龙辇走去。经过朱棣身边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了。
“老四。”
“儿臣在。”
朱元璋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那六千人,打算在龙江待多久?”
朱棣沉默了一息。
“父皇让儿臣走,儿臣今天就走。”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上了龙辇。
龙辇缓缓驶离崇礼大街。
朱棡转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朱标。朱标也正看着他。两兄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朱标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朱棡没有读出来,但他看懂了。
**“我不服。”**
朱棡微微一笑,转身翻上赤电。
“走吧。”他对朱棣说。
朱棣没动,盯着朱标看了两秒,然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跟上了朱棡。
两骑消失在崇礼大街尽头。
而躺在地上的朱标,终于被赶来的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架了起来。
他没有挣扎,任由两个太监架着他往东宫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回头。
目光越过空荡荡的崇礼大街,越过满地的兵器和血迹,落在了最远处那面还没来得及摘下的“周”字旗帜上。
“黄子澄——”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下一次,本宫自己来。”
晋王府旧宅,书房。
朱棡回来的时候,张良已经把桌上的地图收了,换成了一壶刚沏的热茶。
两杯茶,对面而坐。
朱棡解开蟒袍的领口,靠进椅背里,闭着眼捏了捏眉心。一整夜没睡,又是骑马又是演戏,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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