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苏梅,没死。”
姜晚的身体僵住了。
怀里那个破旧的信封突然变得烫手,她的手指微微发颤。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几个字在反复回荡。
苏梅。病故。劳改营。
她的生母。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
姜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乱。刘同志的话不能全信。
【滴——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启动情绪稳定协议。】
【星火,闭嘴。】
【……啧,用完就扔。】
姜晚垂下眼皮,把涌上来的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去。刘同志在撒谎?还是真的?苏梅如果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出现?刘同志又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她抬起头,直视刘同志。
“您这话什么意思?”
声音比她预想的平稳。
刘同志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一棵歪脖子榆树上。马灯的光在他脸上晃动,把他的五官分割成明暗两半。
“什么意思?”他扯了扯嘴角,“意思就是,你爹姜远山没死绝。你妈苏梅也没死绝。这一家子,都是死而不僵的蛇。”
姜晚的指甲掐进掌心。
刘同志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他的目光落在姜晚怀里的信封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爹在留苏的时候,给军工那边画过一套图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套图纸里,藏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到现在还活着的,不到十个。你妈,就是其中一个。”
姜晚盯着他。
“名单在哪儿?”
刘同志嗤笑一声。
“我要知道,还找你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马灯的光照亮了姜晚攥着信封的手指。
“你爹死了,但他的手艺还在。”刘同志压低声音,“那套图纸上的后门,只有他的传人才能看懂。你妈手里有另一半。两半对上了,名单就能找到。”
姜晚没说话。
刘同志的这番话,信息量太大。
首先,姜远山确实给军工画过图纸,这是她不知道的。其次,图纸里藏着某种后门,而这个后门需要“传人”才能破解。第三,苏梅手里有另一半,也就是说,母亲并没有完全失联——至少在某个时间节点,她还掌握着关键信息。
【宿主,他在骗你。】星火突然出声。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
【但他不全是假话。】
姜晚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刘同志如果纯粹是为了图纸,大可以直接把她抓起来审问,没必要搬出苏梅的名字。他提苏梅,要么是为了动摇她,要么是真的需要她的配合。
而需要配合,就说明刘同志自己搞不定。
“您想要什么?”姜晚开口。
刘同志挑了挑眉。
“聪明。”
他把手里的烟塞回烟盒,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我要那份名单。”
“名单有什么用?”
刘同志的脸色变了。他盯着姜晚,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装傻。
“丫头,”他压低声音,“你知道那份名单上是什么人吗?”
姜晚摇头。
“是科学家。”刘同志一字一顿,“造导弹的,造原子弹的,搞核潜艇的。十年前,他们被下放、批斗、劳改。现在,有人要把他们找回来。”
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信息太关键了。
十年前,那是运动的起点。一批顶尖科学家被打倒,整个军工体系几近瘫痪。如果有人要把他们找回来——
“谁?”
刘同志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提着马灯往坡道上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爹的图纸,你手里有几份?”
姜晚低头看了看信封里的泛黄纸张。
“就这些。”
“不够。”刘同志摇头,“真正的核心部分,应该在你妈手里。我需要你去找到她。”
“你知道她在哪儿?”
“不知道。”刘同志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但我知道线索在哪儿。”
他走回来,伸出手,把信封从姜晚怀里抽出来。牛皮纸边缘划过姜晚的手指,带起一阵刺痒。
“这张图纸,你爹在右下角签了名。”刘同志指着那个龙飞凤舞的“姜远山”三字,“但他画图的时候,用了一种特殊的墨水。这种墨水,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显出隐藏的图案。”
姜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试过?”
“试过。”刘同志的脸色很难看,“但那盏灯,我弄丢了。”
【宿主,他在说谎。】星火突然又出声。
【哪儿说谎了?】
【他说弄丢了灯,但他身上有金属残留物。应该是紫外线灯管的碎片。他不是弄丢了,是灯管坏了。】
姜晚心里一动。
紫外线灯管。七十年代,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能搞到的。
“刘同志,”姜晚抬起头,“您是哪个单位的?”
刘同志愣了一下。
“怎么,查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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