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庆把十三太保和小祖宗护在身后,手心全是汗。破庙的门槛被他踩得吱呀作响。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张老爹忽然敲着铜锣冲出来:“官爷!俺们村的井水干了,求您给指条活路!”
村民们呼啦啦跪了一地,把官差围得水泄不通。马捕头被闹得心烦,又见破庙里除了几口锅就是一群泥孩子,挥挥手:“撤!”
赵三急了,扯住马捕头袖子:“真的有个——”
“有个屁!”马捕头一巴掌扇得他转圈,“再啰嗦,把你当逆党一起拿!”
赵三捂着脸,在夕阳里像只被踩扁的蛤蟆。
危机过后,陈光庆带着孩子们在河边放纸船。纸船是十三太保用旧账本折的,船头插着芦苇,像小小的旗杆。
小祖宗把金龙项链挂在最高的那艘船上,轻声说:“我不要当公主,我要当太极宗师。”
陈光庆摸摸她的头:“好。等咱们把河滩种满红薯,就带你去南京,把太极传满大街。”
星光落在水面,像撒了一把碎银子。远处,张老爹的箫声悠悠响起,吹的是《凤求凰》,调子却苍凉。
孩子们跟着箫声打太极,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一群在夜里生长的芦苇。
陈光庆仰头看天,忽然明白师父那句话——
太极不在拳里,在守着这群娃的夜里;不在招式里,在红薯的甜里,在孩子的泪里。
很多年后,南京城多了家“金龙太极馆”。馆主是个女子,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金龙簪。她教人打拳时,总爱说:“太极啊,就是一群人围着火堆烤红薯,红薯熟了,心就暖了。”
没人知道,她曾是荒村的“金龙公主”。
而荒村的芦苇荡,每到夏天便开出细碎的白花,像无数条小小的金龙,在风里摇头晃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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