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庆把阿九连同稻草一起推下车,自己驾车冲向火蛇最密集处。铁锅倒扣在车辕,火点着麻绳,麻绳烧断,铁锅咣当落地,滚出一丈远,正盖在一口染缸上,压灭了火。老灰被烟火熏得发狂,撞开后门,冲进一条暗巷。
暗巷尽头是龙首渠的木桥,桥下停着一艘乌篷小艇,艇头立着个羯鼓,鼓面绘着火焰纹。艇上之人披红斗篷,戴幂篱,正是太子暗卫“赤鹞”。她抛来一条缆绳,陈光庆一把抓住,驴车却去势太猛,直朝桥栏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老灰忽作人立,前蹄踏上桥栏,竟生生刹住。车后厢却因惯性甩出,半扇车厢飞起,砸进河里,溅起丈高水花。菜头被甩到桥墩,抱着脑袋哼哼。老灰昂首长嘶,声音穿云裂石,竟把桥头拴的两匹战马惊得跪倒。
陈光庆趁机把阿九抱上小艇,回身一拍驴臀:“老灰,好样的!”老灰似听懂了,掉头又冲进巷口,蹄声得得,竟把追兵引往相反方向。远远望去,青驴驮着半辆车辕,像一道离弦的箭,箭尾拖着蓝火与黑烟,煞是壮观。
赤鹞解开缆绳,小艇顺流而下。陈光庆回头,只见铁锅不知何时被老灰颠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落在桥中央,当当旋转,像一轮铁月亮。鬼面鸮的弩箭射中锅底,叮的一声,箭镞折断,铁锅却稳稳立住,仿佛嘲笑所有追逐它的力量。
乌篷小艇穿过七座桥洞,驶入城外芦苇荡。赤鹞递来干净衣物,陈光庆却先问:“有锅吗?”
赤鹞愣住:“你要锅作甚?”
“药汤还剩半碗,凉了药性就散。”陈光庆一本正经,“救人救到底。”
赤鹞失笑,从舱底摸出个铜盆。陈光庆摇头:“太小,炖不下一只鸡。”
阿九靠在船舷,脸色已转红润,轻声道:“别找了,你那口铁锅……怕是找不回来了。”
陈光庆望向长安方向,晨雾中似有驴嘶隐隐传来,又似号角远鸣。他忽然咧嘴一笑:“也罢,锅会有的,驴也会有的。”
船头,初升的太阳跳出水面,金光照在铜盆上,映出两人的影子——一个头顶破布包,一个腰插短匕首,像极了一对逃荒的厨子与杀手。远处,老灰的嘶鸣再次响起,悠长而倔强,仿佛在说:老子还没跑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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