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望点头,却先折回堤根,扯一把蓑草,蘸着河水,在沙上写“云手”二字,写完了,用掌心覆上,轻轻一压,沙字立刻凹成一枚印记,像一方天然的砚。
他收回手,对光细看,掌背与沙凹严丝合缝,仿佛黄河为他预留了模具。
日上三竿,两人撑筏至河心。
魏老汉用铁笊篱探到牛沉处,捞上一兜黑泥,泥中杂有细碎铁屑,在阳光下闪出冷光。
回程途中,陈祖望站在筏尾,以右臂为桨,左臂虽软,却以腰代臂,打出半式“云手”,筏身随动作左旋,竟避开一处暗涌。
魏老汉眯眼笑:“瞧,铁牛在教你。”
他低头,看见掌心的“云手”疤正微微发红,像一块被重新淬火的铁,颜色由青紫转为暗红,边缘竟有金线游走,像黄河水在堤内打旋。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疼痛不是终点,而是起点;铁牛虽沉,却把整条河的重量,悄悄转移到他肩上,从此他练拳,不再只为自己,也为那条暗伏于水下的苍龙。
傍晚归村,他把沉泥摊在磨盘上,掺进黄河沙,加水调和,以掌为刀,塑出一头寸许高的卧牛,牛背刻“云手”纹,与掌心疤痕同形。
塑完,置于灶膛余烬旁,以微火温烤,火舌舔过泥牛,竟发出低低的“哞”声,像从地底传来。
他守了一夜,火光照着掌心的疤,一闪一闪,像给黄河回信。
天将亮,泥牛定型,色如古铜,他以麻绳穿了,挂在颈间,与铁勺并排,一黑一黄,一柔一刚,像两枚印章,盖在少年的胸口,也盖在1967年寒秋的黄河滩。
清晨,他把剩下的四粒“牛泪”装进铁勺,勺背合盖,以麻绳缠紧,挂在梁上。
风从窗缝钻入,吹得铁勺轻晃,“叮叮”作响,像一串极小的风铃,又像铁牛在远处呼唤。
他抬手,对光细看,掌心的“云手”疤已完全愈合,颜色转为古铜,与泥牛无异,边缘却有一道极细的金线,像黄河水在堤内悄悄游走。
他握拳,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劲,在骨缝里缓缓流动,像一条被驯服的河。
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每打一次“云手”,都是在替铁牛呼吸,也是在替黄河盖章——章上刻着一个少年的名字,也刻着一条大河300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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