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歌声在午夜时分达到顶峰，那是一种由风声、水声、树叶摩挲声和地下根须生长声交织而成的交响。
哈涅尔从未听过如此复杂的自然之音——它不像音乐，更像大地本身的心跳与呼吸。
莱戈拉斯闭目倾听，精灵的脸上交替浮现出理解、悲伤和深深的敬意。
黎明前，歌声逐渐平息。
第一缕晨光穿透杜恩·卡纳尔的树冠时，艾思娜与法兰茜斯卡再次出现。
她们看起来一夜未眠，但眼中闪烁着某种新的决心。
“森林的记忆被唤醒了，”艾思娜开门见山，她的声音比昨天更加直接，少了些回响，多了种紧迫感，“一些被遗忘的片段重新浮现。而最近发生的异常……现在有了新的解释。”
法兰茜斯卡示意他们跟随。
他们来到巨树另一侧，那里有一片特别茂密的蕨类植物，叶片上凝结着晨露，在微光中如钻石般闪烁。
但仔细观察，哈涅尔发现那些露珠并非透明，而是带着极淡的灰色，像稀释的烟灰。
“混沌能量，”艾丽娅低声说，她蹲下用手指轻触一片叶子，露珠在她指尖破碎，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痕，“但被污染了。”
“不仅是混沌能量，”艾思娜说，“森林的梦境正在改变。树木梦见的不再是生长、开花、落叶的循环，而是……扭曲。树根梦见自己在黑暗中窒息，枝条梦见自己燃烧却无火，种子梦见自己发芽却长成不该存在的形态。”
莱戈拉斯将手放在最近的一棵白蜡树上，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睁开眼：“树魂在恐惧。不是对斧头或火焰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无形之物的恐惧——某种正在改变世界本质的东西。”
法兰茜斯卡点头：“德鲁伊们一个月前就报告了异常。森林魔法变得难以预测，治愈法术有时会适得其反，预知梦境充满扭曲的意象。起初我们以为是战争阴影的影响，但现在看来……可能有更深层的原因。”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更值得警惕的是，大陆最近兴起了一个新兴宗教。它自称虚空教派，信徒不多，但增长迅速，而且……他们的行为模式令人不安。”
亚斯克尔皱眉思考：“虚空教派？我在泰莫利亚时听说过一点。他们在诺维格瑞有个小神殿，但被永恒之火教会打压得很厉害。据说崇拜某个虚空之神，但没人知道具体教义。”
“不仅仅是诺维格瑞，”法兰茜斯卡纠正，“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个教派同时在尼弗迦德、泰莫利亚、瑞达尼亚，甚至科德温的偏远地区出现。他们的传教士低调行事，不公开布道，而是寻找特定类型的人进行私下接触。”
艾思娜补充：“森林的耳目听到一些信息。这些信徒举行秘密仪式，不在神殿，而在荒野、洞穴、废弃建筑中。仪式内容不明，但参与者的描述中有凝视虚空、聆听无声之言、拥抱虚无等词语。”
哈涅尔和莱戈拉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警觉。
“虚空之神……”哈涅尔重复这个词，声音刻意保持平静，“他们描述过这位神只的形象吗？或者特征？”
法兰茜斯卡回忆：“根据有限的信息，虚空之神被描述为无貌之神、空虚之主、吞噬光明的阴影。信徒声称他存在于创世之前的虚无中，等待秩序的终结与混沌的重归。他们相信现世是错误的光明造成的畸形，而虚空之神将纠正一切。”
莱戈拉斯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匕首——一个不自觉的防御动作。
哈涅尔感到自己心跳加速，脑海中那些关于魔苟斯的描述与这些词汇惊人地重合：无貌，空虚之主，魔苟斯的本名是米尔寇，意为渴望虚空者，吞噬光明的阴影指的是魔苟斯盗走维林诺双圣树的光辉……
“更令人不安的是仪式细节，”艾思娜继续说，“有报告称，某些仪式涉及血祭——不是动物，而是智慧生物。受害者被发现时，尸体完整，但眼睛被摘除，胸口刻有奇怪的符号。”
她蹲下，用指尖在湿润的苔藓上画出一个图案：一个简单的圆形，中间有一条垂直线，线周围有放射状的短线，像一个简化版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哈涅尔的呼吸几乎停止。
在托尔金的原着中，魔苟斯的标志正是无瞳孔之眼——索伦后来继承了这个符号，但最初的创造者是魔苟斯本人。
那是空虚之眼，象征着吞噬一切的虚无意志。
“这个符号……”莱戈拉斯的声音紧绷，“你们在哪里见过？”
“一个月前，布洛克莱昂北部的边境，”法兰茜斯卡回答，“一支人类商队被袭击，所有人遇害，尸体上刻有这个符号。我们以为是松鼠党极端分子的行为，但松鼠党否认了，而且……他们也没有理由杀害人类商人，那些商人一直与精灵保持公平贸易。”
艾思娜站起身，金色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现在，结合你们的描述——魔苟斯，无貌之神，渴望虚无，盗走光明——我开始怀疑，这所谓的虚空之神，是否就是你们世界的黑暗神灵？”
森林陷入死寂。
晨光变得刺眼，但空气却异常寒冷。
“还有一件事，”法兰茜斯卡的声音压得很低，“根据我们最可靠的情报来源，这个虚空教派最初的发源地……是尼弗迦德帝都。确切地说，是皇宫内部某个隐秘的圈子。然后才逐渐扩散到民间，再传到其他国度。”
哈涅尔感到一阵眩晕，所有的线索瞬间连接起来：
尼弗迦德突然加快扩张——不是逐步征服，而是近乎疯狂的全面进攻。
皇帝恩希尔·恩瑞斯改变战略——从稳健的蚕食转为激进的全线推进。
尼弗迦德舰队试探刚铎——跨越隔离之海，接触中土大陆。
虚空教派从皇宫内部发源——黑暗崇拜从上而下渗透帝国。
混沌能量异常，森林梦境扭曲——黑暗力量开始影响世界本质。
“一切都对应上了，”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惊讶的恐惧，“魔苟斯没有死，没有被永久放逐。他在虚空之外等待，寻找新的世界，新的宿主。而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恩瑞斯，可能已经成为他的工具，或者更糟——他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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