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玛的白昼,并未驱散夜晚带来的寒意与压抑。
相反,在惨淡的春日阳光下,昨夜的铁腕镇压留下了更加清晰而沉重的印记。
街道上,巡逻的泰莫利亚铁卫比往日多了三倍。
他们不再仅仅是维持秩序,更像是移动的栅栏和监视的眼睛。
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长戟的锋刃有意无意地指向步履匆匆的行人。
市场虽然照常开放,但往日喧闹的讨价还价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低的、近乎耳语的交易和无处不在的警惕目光。
摊主们不再热情吆喝,顾客们也少了闲逛的兴致,买了必需的东西便匆匆离去,仿佛多停留一刻就会惹上麻烦。
酒馆和客栈是重点监控区域。
门口常有士兵把守,内部也有便衣密探混迹其中。
任何稍显热烈的交谈都可能引来审视,关于天气和收成之外的话题更是禁忌。
昨夜的逮捕行动抓走了数十人,有酒鬼,有小贩,有无所事事的闲汉,也有几个倒霉的、只是恰好提到公主一词的旅行者。
他们被投入城堡地牢或临时征用的仓库,等待审讯——或者说,等待国王怒火的裁决。
哀哭和求饶声隐约从某些方向传来,又迅速被士兵的呵斥打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不满和死寂的诡异氛围,维吉玛这座北方明珠,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罩子。
然而,流言这种毒药,一旦被精心培育并释放,其传播的路径远非城墙和刀剑所能完全封锁。
它们如同最微小的孢子,附着在跨国商队的货箱上,藏在旅行吟游诗人的新编歌谣隐晦的副歌里,随着逃难的农民、走私的贩子、各国使节的随从,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泰莫利亚的边境,飘散向北方诸国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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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德温王国肃穆的王宫议事厅内,年迈的亨伯特国王捻着自己灰白的胡子,眉头紧锁,听着情报总管低声汇报。
“……消息来源交叉印证,维吉玛确实出现了针对弗尔泰斯特王室血脉和继承权的恶毒流言。传播速度极快,范围极广,目前已被泰莫利亚铁卫以极端手段强力镇压,全城戒严,逮捕甚众。”
“血脉……继承权……”亨伯特国王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沉重,“具体内容呢?有多……不堪?”
情报总管迟疑了一下,更低声道:“影射公主雅妲的诅咒源于王室内部不洁结合,质疑其生母身份与公主出生的合法性,从而否定其王位继承资格。用词……极其阴险,直指弗尔泰斯特无合法子嗣,泰莫利亚面临继承危机。”
亨伯特国王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回王座,眼中充满了忧虑。
“弗尔泰斯特……他是个强硬的战士,也是个爱女儿的父亲。这样的流言,等于是在剜他的心,也是在动摇泰莫利亚的国本。”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这绝不是市井小民能编造、敢传播的。背后有人,而且能量不小。查!查查哪些势力最希望泰莫利亚乱起来!尼弗迦德的影子,松鼠党的残渣,还是……我们北方的某些邻居?”
他想起瑞达尼亚那个年轻的国王拉多维德五世,那双狂热而野心勃勃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寒颤。
泰莫利亚如果陷入内乱,对北方联盟将是沉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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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达尼亚首都崔托格,气氛则截然不同。
年轻的拉多维德五世听着密探的汇报,脸上非但没有忧色,反而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嘲讽与兴趣的笑意。
他穿着裁剪合体的深红色军装式外套,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手中把玩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
“哦?弗尔泰斯特叔叔的女儿,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有趣’的身世之谜?”拉多维德的声音轻快,却带着冰冷的质感,“诅咒源于血脉污秽?继承权成疑?啧啧,真是……不幸。”他放下匕首,走到窗前,望着崔托格整齐划一的街道和广场上操练的士兵,“一个强大但后继无人的泰莫利亚,和一个陷入合法性争议、可能引发内部动荡的泰莫利亚,哪一个更符合瑞达尼亚的利益呢?”
他不需要说得更明白。
身边的顾问们心领神会。
暗中推波助澜,让泰莫利亚的流言发酵得更猛烈些,同时准备好基于北方联盟共同利益和维护王国稳定传统的种种说辞与方案,以备不时之需——比如,在适当的时候,提出由更有资格、血脉纯净的邻国君主来协助或接管混乱的泰莫利亚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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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亚甸和利维亚等国的宫廷,忧虑与警惕是主流。
国王和重臣们召开紧急会议,分析流言的来源与意图,评估对北方联盟的影响。
他们既担心弗尔泰斯特的过激反应会进一步撕裂泰莫利亚社会,也恐惧这是尼弗迦德新一轮分化瓦解北方的前奏。
信使在各国王都之间频繁穿梭,试图协调立场,商讨对策,但猜忌和自保的念头也在暗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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