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顾临咀嚼着这个词。苏夏的腕表?顾心的爱?棱娲网络本身?这些似乎都足够强大,但又似乎都差了点什么,不够“唯一”,不够“绝对”。
就在他陷入沉思,试图理解何为“存在性锚点”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信号,如同穿过无数干扰的蛛丝,顽强地渗透进了“心之界”,精准地链接到了顾临的意识。
那信号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仿佛随时会断开,但其核心频率,顾临绝不会认错——
是雷烈!
是那个选择与旧世界共存亡的雷烈,通过SSA指挥中心最后的、即将湮灭的设备,燃烧着他最后的生命和意志,发送而来的信息!
“……顾临……听得到吗……?”
信号微弱得如同耳语。
“……我们用……指挥中心残骸……所有剩余能量……构筑了一个……象征性的坐标……”
“……以‘人类’的意志……作为……最后的……”
信息在这里变得极其模糊,几乎无法分辨。
但最后一句,却异常清晰地烙印下来,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绝,回荡在顾临的意识中,也仿佛回荡在整个初生的“心之界”:
“告诉未来……人类……存在过。”
信号,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顾临,以及所有意识足够敏锐的个体,都清晰地“感觉”到,在“心之界”那不断被外部压力侵蚀的脆弱边界之外,一个微小却无比璀璨、无比坚定的光点,如同风暴中最后一座灯塔,猛然亮起,然后……以一种自我献祭的方式,燃烧殆尽。
那是雷烈。他以自己坚定的“人类”意志和SSA指挥中心的残骸,作为一个象征性的、向死而生的“锚点”,为跃迁争取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间与空间定位!
牺牲,并非只有一种形态。
顾临的意识因这崇高的敬意而震颤。
而顾心,则感受到了来自旧人类最坚韧部分那短暂却强有力的支撑。借助这牺牲带来的、转瞬即逝的稳定窗口,她汇聚起棱娲网络全部的能量与意志,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抓住我,爸爸!无论看到什么——”
整个“心之界”开始剧烈震荡、收缩,向着一个无限小的奇点疯狂塌陷!
光芒吞噬了一切感知。
顾临在失去意识前,只听到顾心那混合了决绝、希望与一丝未知恐惧的最后呼喊,在无尽的坍缩轰鸣中,微不可闻却又清晰无比:
“——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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