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云深处的“坟墓”旁,时间仿佛被那残骸微弱而固执的逻辑场拉长、凝滞。穿梭舰悬浮在巨大的破损晶体前方,如同一只依偎在已死巨鲸骸骨旁的萤火虫,散发着自身渺小却活跃的光芒。
临时基地的构建悄无声息地展开。苏夏释放出大量纳米级维修单元和探测浮标,它们如同微小的银色蜂群,附着在穿梭舰外壳和周围的稳定星尘结构上,开始构建简易的能源采集阵列、逻辑信号放大中继点以及多层预警传感器网络。整个过程高效而隐蔽,力求不引发残骸逻辑场的额外扰动,也不向星尘云外泄露明显的能量或信息特征。
顾临的主要精力集中在与腕表晶体的深度共鸣,以及对残骸核心信息碎片的修复上。那三秒的信息洪流冲击虽然过去,但其留下的庞大、杂乱的数据包,如同被打碎的镜面,需要一片片拾起、辨认、尝试拼接。这是一个极度耗费心力的过程,每一次深入接触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和逻辑残响,都仿佛能感受到那场远古袭击的惨烈与自毁时的决绝。
“坐标碎片重构进度:19.7%。”苏夏定期汇报,“主要难点在于信息本身的严重缺损,以及其编码方式包含大量已失传的‘园丁’专用逻辑符号。我正在尝试结合艾尔回响记忆中的片段,以及‘种子’中蕴含的平衡逻辑特征,建立逆向推导模型。”
顾临点点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能感觉到,随着修复尝试的深入,腕表晶体与残骸核心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持续的“链接”。这链接不是共振,更像是一种逻辑层面的“伤口止血”和“数据输血”——他手腕的晶体似乎在用自己的某种方式,温和地“滋润”着那颗濒临彻底沉寂的巨大残骸核心,延缓其信息的最终消散,同时也从这种接触中,更细致地“阅读”着破损结构深处隐藏的细节。
“发现新的关联点。”苏夏忽然道,“在解析一段关于‘守护之种’特性描述的碎片时,其逻辑结构与林奇文明刚刚传来的、关于‘星海共同体’接触报告中,对方提及的‘园丁遗产污染事件-第七型变种’的描述框架,存在拓扑学上的高度相似性。差异在于,我们这里的碎片描述的是‘种子’的正面防护机制,而‘星海共同体’描述的是其被扭曲污染后的攻击形态。”
顾临眼神一凝。这证实了他们的推测,递归协议(即“污染事件-第七型变种”)确实源自“园丁”的遗产,很可能是“守护之种”一类的东西被“修剪派”恶意扭曲改造后的产物。
“还有,”苏夏继续道,“萨特在报告中提到的,对方逻辑波动中那丝‘惋惜或警惕’,以及我方‘种子’对接触日志的活跃共振……我调取了共振时的详细数据。并非‘种子’对‘星海共同体’本身产生反应,而是对其中关于‘园丁遗产污染’的描述方式和信息编码特征产生了共鸣。这种编码特征,与我们正在修复的坐标碎片中,用于标识‘安全区域’或‘友方节点’的特定逻辑‘签名’,有微弱但明确的同源痕迹。”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它暗示着,“星海共同体”可能掌握着关于“园丁”的更系统、更中立的记录,甚至其信息库中可能包含着未被污染扭曲的、关于“园丁”网络、技术乃至“安全坐标”的原始资料!而且,他们对“园丁遗产污染”有研究,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了解“修剪派”的存在和威胁。
“也就是说,”顾临总结道,“‘星海共同体’可能是一个潜在的、关于古老‘园丁’历史与威胁的‘信息源’。但他们态度不明,原则是‘非干预’和‘观察’。直接向他们询问‘园丁’或‘修剪派’,风险未知,可能暴露我们自身与‘园丁遗产’的关联,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或者,”顾心轻声插话,她一直安静地感受着残骸逻辑场与周围星尘的互动,“他们也许早就注意到了我们与‘园丁遗产’的关联。那份接触报告,对方特意提到‘污染源已静默……处理方式:未知(赞赏)’,会不会就是一种……隐晦的试探或者……认可?”
顾临沉思。顾心的直觉有时非常敏锐。如果“星海共同体”的观察能力足够强,他们或许已经通过林奇文明社会的异常变化,回溯或推测出了顾临团队的存在和作用。那句“赞赏”,可能并非空泛的礼貌。
“与林奇加密通讯,同步我们的发现和推测。”顾临决定,“建议他们在后续与‘观察者节点’的交流中,可以极其谨慎、以学术探讨或历史考据的名义,询问关于‘园丁’、‘逻辑遗产保护’、‘古老文明试验田’等中性话题,观察对方反应和信息开放程度。绝不要主动提及我们,或我们持有的具体物品(晶体、种子)。”
苏夏依言执行。
在等待林奇回复和继续修复坐标的同时,顾临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那股新生的“融合能量”,尝试更精细地操作。他发现,当融合能量以特定频率“浸润”残骸表面那些蜂巢状结构的断裂处时,能激发极其短暂的、局部的逻辑回溯现象——不是记忆画面,而是结构损毁前最后一刻的“应力分布”和“能量流动路径”的虚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人类静默时请大家收藏:(m.2yq.org)人类静默时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