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铁匠铺的木门被人用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木屑簌簌往下掉。
李彻正在后院指导周铁山切割刚凝固的肥皂，听到动静皱起眉头。王奎刚从县衙回来，脸色还没来得及舒展，见状顿时骂道：“妈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一行人簇拥着一个身穿青色官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头戴乌纱帽，腰间挂着块劣质玉佩，三角眼扫过院子里晾晒的肥皂，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正是极北镇县尉刘三刀。
他身后跟着五个挎着腰刀的衙役，个个凶神恶煞。而张屠户则像条哈巴狗似的跟在刘三刀侧后方，捂着还缠着绷带的手背，看向李彻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得意。
“刘大人，就是这儿！”张屠户尖着嗓子喊道，“这流放犯私造不明物，弄得满街都是怪味儿，定是想炼制什么妖法毒害百姓！您看我这手，就是被他的妖水烫伤的！”
刘三刀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走到院子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用官腔说道：“奉知府大人令，彻查民间私造禁物一案。李彻，你这铺子里摆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周铁山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菜刀“当啷”掉在地上。王奎刚想上前理论，被李彻一把拉住。赵文举缩在角落，抱着他的油纸包，眼神闪烁地看着事态发展。
李彻缓步走到刘三刀面前，不卑不亢地拱手：“见过刘大人。在下李彻，乃流放至此的罪臣。铺子里的是在下研制的清洁之物，名为‘肥皂’，并非什么禁物。”
“肥皂？”刘三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看是‘妖皂’吧！张管家好心提醒你，反被你用妖水所伤，还敢狡辩？”他猛地一拍惊堂木（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厉声道：“来人！把这些妖物全部充公，将人犯拿下！”
“慢着！”李彻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刘大人，凡事讲个证据。您说我这是妖物，可有凭据？《大乾律》第37条明文规定：流放官员未夺功名者，可从事正当商贸营生，只要不涉及军械、盐铁，官府不得无故干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衙役和围观的邻居，朗声道：“我这肥皂，是用猪油、草木灰等寻常之物制成，用来清洁污垢，比皂角好用十倍。张管家说我用妖水伤他，那是他擅闯民宅，意图不轨，我不过是自保罢了。”
刘三刀没想到这流放犯竟然懂律法，还敢当众宣读，顿时有些心虚。他本就是收了张屠户五十两银子来刁难人，哪有什么真凭实据？
“你…你巧舌如簧！”刘三刀色厉内荏地喊道，“是不是妖物，试过便知！给我…给我拿一块来！”
一个衙役壮着胆子拿起一块肥皂，递到刘三刀面前。刘三刀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像捏着什么脏东西，皱着眉头问：“这玩意儿真能清洁？”
“大人一试便知。”李彻示意周铁山端来一盆清水，“周师傅，把你打铁的油污手伸出来。”
周铁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进水里。他的手常年打铁，满是油污和老茧，指甲缝里都是黑泥。李彻拿起一块肥皂在他手上搓了搓，瞬间起了一层细腻的泡沫。
“用水冲掉。”
周铁山将手伸进水里冲洗，不过片刻功夫，再把手拿出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本油污不堪的手竟然变得干干净净，连最难洗的指甲缝都清爽了许多，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这…这也太神了！”一个围观的邻居忍不住惊呼。
“比皂角好用多了！看周老铁那手，洗得多干净！”
“这哪是妖物啊，分明是好东西！”
衙役们也看得目瞪口呆，看向肥皂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刘三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捏着肥皂的手指都在发烫。
李彻看向脸色铁青的张屠户，淡淡道：“张管家说我这肥皂是妖物，莫非是怕它抢了你的皂角生意？我听说，整个极北镇的皂角买卖，都被张屠户垄断了吧？一斤皂角卖五十文，比京城贵了两倍还多。”
这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戳中了要害。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怪不得皂角那么贵！原来是被他垄断了！”
“张屠户太黑了！连块洗衣的皂角都要坑我们的钱！”
“支持李公子！这肥皂又好用又便宜才好！”
张屠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彻说不出话：“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大人一问便知。”李彻转向刘三刀，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刘大人，如今北戎环伺，极北镇百姓生活困苦，能用上物美价廉的清洁之物，也是改善民生之举。下官斗胆，请大人明察。”
刘三刀骑虎难下，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又看看手里还在散发着清香的肥皂，心里暗骂张屠户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他眼珠一转，突然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哎呀，原来是场误会！李公子年轻有为，能造出如此好物，真是我极北镇之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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