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晚的星轨虚影化作漫天金屑,融入星轨的那一刻,三界的风仿佛都静止了。
金色的光屑簌簌落下,如同一场盛大而悲戚的星雨,落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落在幸存的万族战士肩头,落在沈砚和玄墨的眼角眉梢。星轨之上,金光流转如初,那些曾被撕裂的星纹,此刻已经被万族同心之力修复得完好无损,星辰循着古老的轨迹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安稳的嗡鸣,像是苏轻晚留下的最后一声叹息。
沈砚握着星轨梭的手,微微发颤。
这柄通体鎏金、镌刻着繁复星纹的法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表面还残留着苏轻晚的温度与星力。它曾是三界梭,是苏轻晚以残魂为引,以星轨为炉,重铸而成的神兵,如今随着苏轻晚的魂魄与星轨相融,它成了三界唯一能沟通星轨核心力量的信物,成了星轨守护者的象征。
可沈砚却觉得,这柄法器重逾千斤。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星轨梭,又抬头望向璀璨却空寂的星轨,眼眶泛红。苏轻晚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未来,三界的守护,就交给你们了”。交给他们了……可他和玄墨,真的能担得起这份重任吗?
玄墨站在他身侧,九尾狐的真身已经收起,化作了身着玄色锦袍的俊美男子。他的三条狐尾虽已被圣火治愈,却仍残留着淡淡的焦痕,脸色也因之前消耗过多修为而显得苍白。他顺着沈砚的目光望向星轨,声音低沉沙哑:“她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砚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个字:“嗯。”
“但她没有真正离开。”玄墨抬手,指尖拂过一片飘落的金屑,金屑在他掌心化作一道微弱的星芒,随即融入他的体内,“她与星轨同在,只要星轨还在,她就在。”
沈砚沉默着点头,握紧了星轨梭。他知道玄墨说得对,可心中的空落与沉重,却丝毫未减。
战场上的万族战士们,早已停止了欢呼。他们望着星轨上消散的金屑,望着沈砚手中的星轨梭,脸上满是茫然与无措。苏轻晚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三界的定海神针,如今支柱倾颓,他们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沈将军……”一名须发皆白的木族长老,拄着一根枯木法杖,颤巍巍地走到沈砚面前,身后跟着万族联盟的一众代表,“苏大人她……”
话未说完,老人便红了眼眶,余下的话语,尽数化作了一声叹息。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望着沈砚,望着他手中的星轨梭。不用言语,沈砚也知道他们的心思——苏轻晚走了,星轨梭还在,谁能接过这柄法器,谁能成为新的星轨守护者,谁就能带领他们,守护这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三界。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星轨梭高高举起,星轨梭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每一张茫然的脸庞。
“诸位,”沈砚的声音,因连日的征战而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大人虽与星轨相融,但她留下的星轨梭,仍能沟通星轨之力。三界不可一日无主,星轨不可一日无守护者。从今日起,我沈砚,暂代星轨守护者之职,必不负苏大人所托,不负万族所望!”
话音落下,星轨梭轻轻震颤了一下,似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木族长老率先躬身行礼:“老臣,参见守护者!”
“参见守护者!”
“参见守护者!”
万族战士们纷纷单膝跪地,声音响彻云霄,震散了天际最后一缕金屑。
沈砚望着脚下俯首的众人,心中百感交集。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诸位请起。如今三界初定,暗星界首领的残魂虽已被净化,但域外仍有威胁潜伏,暗星界的残留势力也未彻底清除。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重建家园,同时加强防备,以防外敌再次入侵。”
“沈将军所言极是!”一名石族将领瓮声说道,“我石族愿驻守昆仑山脉,加固冰川防线,防止星力紊乱再次引发冰崩!”
“我羽族愿巡视三界空域,排查暗星界残留的余孽!”
“我水族愿镇守归墟海域,监视星门动向!”
万族战士们纷纷请缨,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沈砚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只要万族同心,三界就不会垮。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三日后,万族联盟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与三日前的众志成城截然不同。
沈砚端坐于主位,手中握着星轨梭,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玄墨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目光冷冽地扫过殿内的一众万族代表。
殿中,争吵声此起彼伏,剑拔弩张。
“我不同意!沈将军虽有勇有谋,但他终究是人类修士,星力微薄,如何能长久守护星轨?”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银甲的羽族长老,他振了振身后的羽翼,语气带着几分傲慢,“星轨守护者,理应拥有强大的星力,能与星轨同频共振。放眼三界,唯有我羽族,天生便能引动星辰之力,这守护者之位,理应由我羽族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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