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界回归星轨的第三日,三界上空的天幕澄澈如洗,往日因星蚀之力侵扰而弥漫的暗紫色阴霾尽数消散,连风拂过大地时,都带着几分久违的清冽。
星轨神庙前的广场上,万族齐聚。陨星界的生灵们正与三界各族相互攀谈,孩童们追着飞舞的星蝶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长空,一派祥和盛景。星念站在祭台边缘,指尖轻抚着掌心的星轨梭,梭身的星纹流转着温润的金光,内里蕴藏的力量比往日强盛了数倍,却也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沈砚拄着斩魂刀站在她身侧,刀身的星轨纹路与星轨梭遥相呼应,他望着远处嬉闹的孩童,眉头却始终未曾舒展。自陨星界回归后,他便察觉到三界星轨的运转虽日趋平稳,却总有一缕极淡的星蚀之力残痕,如同附骨之疽,萦绕在星轨深处,挥之不去。
“还是不对劲。”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陨星界的星蚀之力已被彻底净化,暗星界首领的残魂也消散无踪,可这股残留的气息,为何迟迟不曾褪去?”
玄墨化作人形立在一旁,九尾收敛在身后,金红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锐光。他抬手掐了个诀,指尖跃动的圣火掠过星轨梭的纹路,那丝躁动顿时变得清晰起来,竟引得圣火微微震颤。“这股气息,比我们以往遇到的任何星蚀之力都要纯粹,也更……古老。”玄墨沉声道,“它并非来自暗星界,也不是陨星界残留,更像是……星蚀之力的本源。”
星念的心猛地一沉。她将意识沉入星轨梭中,霎时,浩瀚的星轨图景在脑海中铺展开来。无数星辰循着既定的轨迹缓缓转动,金光流淌间,一道极细的暗紫色丝线,正从域外的虚空深处延伸而来,如同一条隐秘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三界星轨的边缘。
顺着那道丝线追溯而去,星念的意识穿过层层星云,掠过无数破碎的星界残骸,最终停留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那是一片被暗紫色浓雾彻底笼罩的区域,浓雾翻涌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星界悬浮其中。星界的轮廓扭曲而狰狞,表面布满了沟壑纵横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涌出浓稠的星蚀之力,将周遭的虚空都染成了死寂的暗紫。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座星界的核心处,正散发着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周遭的星云、光线,甚至连时间的流速,都在那股吸力下变得扭曲迟缓。
“这是……”星念的意识剧烈震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席卷全身,“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星轨梭中突然涌出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躁动的意识稳住。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虚影缓缓从梭身的星纹中浮现,正是苏轻晚。
苏轻晚的虚影望着那片混沌虚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沉痛,有忌惮,还有一丝早已尘封的记忆被唤醒的怅惘。“这里,便是星蚀界。”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千钧之重,“是所有星蚀之力的源头,也是上古时期,那场浩劫的开端之地。”
沈砚和玄墨皆是一惊。他们遍览上古典籍,却从未见过“星蚀界”这三个字。
“上古典籍中,为何从未记载过此地?”沈砚追问。
“因为,关于星蚀界的记载,早在万年前,便被彻底抹去了。”苏轻晚轻叹一声,目光望向那座悬浮在混沌中的星界,眼中的沉痛愈发浓重,“万年前,星蚀界突然出现在域外虚空,其核心孕育的星蚀之力,拥有吞噬一切星力、腐化星辰的恐怖力量。彼时,星蚀界的星蚀之力疯狂外泄,无数星界被吞噬、腐化,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残骸,那场浩劫,险些波及三界。”
星念怔怔地听着,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万年前的景象:暗紫色的星蚀之力席卷诸天万界,星辰破碎,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那后来呢?”星念急切地问道,“后来是如何阻止这场浩劫的?”
“是星族。”苏轻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敬佩,“彼时的星族,是诸天万界中最强大的种族,他们掌控着星轨的本源力量,是星轨的守护者。星蚀界出现后,星族倾全族之力,联合了当时尚未分裂的万族,组成联军,前往星蚀界,试图彻底毁灭这座邪恶的星界。”
“可他们失败了。”玄墨敏锐地捕捉到了苏轻晚语气中的遗憾,沉声接道。
苏轻晚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星蚀界的星核,与三界核心同源,其力量之强,远超想象。联军拼尽了全力,也未能彻底毁灭星蚀界,最终只能以星族大半族人的性命为代价,布下一座惊天大阵,将星蚀界封印在了域外虚空的混沌深处,又以无数星辰的残骸为屏障,将其与诸天万界隔绝开来。”
“而暗星界……”沈砚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难道暗星界,便是当年那场大战中,被星蚀之力腐化的星界?”
“没错。”苏轻晚颔首道,“暗星界本是星族的附属星界,在那场大战中被星蚀之力侵染,星界生灵尽数腐化,变得凶残暴戾。星族为了防止暗星界的星蚀之力扩散,便将其一同封印在了混沌深处。万年来,暗星界的生灵一直试图冲破封印,重返诸天万界,而他们的力量来源,便是星蚀界渗透出的星蚀之力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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