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的虚空之上,残余的能量涟漪还在缓缓消散,像是一场旷世浩劫后,天地间尚未平复的喘息。星念抱着通体黯淡的星轨梭,立在星轨神庙的雏形之上,身后跟着气息孱弱的沈砚与玄墨。
方才从星蚀界归来的路,漫长而寂静。联军的战船十不存一,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大多化作了虚空里的星屑,唯有少数幸存者,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跟在他们身后,目光里满是疲惫与茫然。
星轨梭安静地躺在星念怀中,曾经流转不息的金光彻底敛去,只余下玉石般的温润质感,却再也感受不到那股能撼动三界的磅礴力量。三星归一的净化之力,耗尽了它所有的本源,此刻的它,就像一颗陷入沉睡的心脏,唯有极其微弱的星力,在其深处缓缓搏动。
“星念大人……”一名星族战士拄着断裂的星刃,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惑,“星轨梭……它还会醒来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围聚在四周的万族战士们,纷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落在星轨梭上,那里面,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丝残存的希冀。
星念低头,指尖轻轻拂过星轨梭冰凉的表面,感受着那丝微弱的搏动,心中百感交集。她还记得,星瑶献祭时漫天的星光,记得苏轻晚虚影消散时的嘱托,记得沈砚与玄墨燃烧本源时决绝的眼神,更记得无数战士前赴后继,用生命换来的这场胜利。
“会的。”星念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穿透了众人的惶惑,“它只是累了,需要休息。等它恢复了力量,定会再次苏醒,守护三界。”
沈砚站在她身侧,抬手按住腰间的斩魂刀。刀身上的星轨纹路,此刻也黯淡了许多,那场与星蚀之主的决战,让他耗尽了半生修为,此刻连站立,都需要依靠刀柄支撑。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过在场的众人,沉声道:“星轨梭乃三界至宝,是星轨的核心纽带。它沉睡的地方,便是三界的命脉所在。从今日起,此地划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玄墨微微颔首,九条狐尾无力地垂在身后,金红色的圣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尾尖一缕微弱的火光,象征着他尚未断绝的生机。“沈将军所言极是。星轨梭沉睡期间,三界的星力流动会变得缓慢,各族的修炼速度也会受到影响。这是浩劫后的阵痛,也是我们必须承受的代价。”
众人沉默了。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质疑。他们都清楚,能从星蚀界的毁灭中幸存,能让三界免于被吞噬的命运,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沉默并未持续太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便从人群中响起。
“代价?这代价未免太大了!”说话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巫族长老,他拄着一根布满骨刺的法杖,面色阴沉,“星轨梭沉睡,星力凝滞,我巫族的圣地早已因星力枯竭而出现裂痕,再这样下去,整个巫族都要面临灭顶之灾!依我看,这星轨梭根本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今日它能沉睡,他日苏醒,指不定会带来什么更大的灾难!”
这番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积压的不安。
“巫族长老说得没错!”一名羽族战士振翅而起,停在半空,羽翅上的羽毛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我羽族的栖息地在高空,依赖星力翱翔,如今星力凝滞,无数幼鸟无法展翅,老弱的族人更是连飞行都做不到!这样的日子,我们还能撑多久?”
“星轨梭是苏轻晚大人留下的,星瑶大人更是为了它献祭了自己,你们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一名年轻的神策军士兵忍不住反驳,眼眶通红,“若不是星轨梭,若不是星念大人,我们早就成了星蚀之力的养料!”
“哼,苏轻晚大人的确伟大,星瑶大人也的确可敬,但这星轨梭……”巫族长老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星念怀中的星轨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未必就是三界的守护者。依我看,不如将它封印起来,永绝后患!”
“封印?”沈砚的眼神骤然变冷,斩魂刀发出一声嗡鸣,“你敢再说一遍?”
巫族长老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得后退一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梗着脖子道:“我有何不敢?如今三界百废待兴,星轨梭却成了拖累。与其等着它不知何时苏醒,不如彻底封印,省得夜长梦多!”
“你这是忘恩负义!”玄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尾尖的火光微微跳动,“若不是星轨梭的三星归一之力,你现在早已化作飞灰,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说三道四!”
“我不是忘恩负义!”巫族长老涨红了脸,大声道,“我是为了三界的未来着想!星轨梭沉睡,星力不畅,各族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长此以往,三界必会再次陷入战乱!只有封印了它,另寻出路,才能让三界重归安宁!”
他的话,让不少人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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