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那两点骤然亮起的银光冻结。林渊的手指僵在半空,离那团纯净的月白光晕仅有一线之隔,却再难寸进。一股浩瀚、苍茫、带着无尽岁月沉淀的意志如同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水银,浸透了他周身每一寸空间,也浸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没有蚀渊的冰冷与算计,没有深渊残留的暴虐与疯狂,这股意志更像是一座沉默的雪山,一片无垠的星海,带着俯视万古的平静,以及一丝……仿佛镌刻在灵魂本源里的、化不开的悲伤。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渊,没有攻击,没有询问,却让林渊生不出任何反抗或闪避的念头。在这股意志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连思维都变得迟缓起来。
“望……舒?”林渊在意识中艰难地呼唤,希望能得到一些指引。然而,身边的望舒光晕却反常地收敛了所有波动,变得如同普通的萤火,静静悬浮,仿佛不敢打扰这尊伟岸存在的苏醒。
寂静在蔓延。只有祭坛上那团月白光晕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出诱人的能量波动,与林渊体内的月华能量产生着强烈的共鸣,像是在无声地召唤。
终于,那股浩瀚的意志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不含任何语言、却直接能被理解的信息流,如同春风化雨般,流入林渊的意识:
“后来的……继承者……你的身上……有‘她’的气息……亦有……‘劫火’的污浊……”
“继承者”?“她”?“劫火”?
林渊心中剧震。继承者是指他吗?“她”是谁?是这尊神像的本体?还是指月球的某种本质?“劫火”难道是指那深渊残留?
他试图传递自己的疑问,但在这股意志面前,他的精神意念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未能激起。对方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太早了……你太弱小了……承载不起……‘望舒’亦未完整……”意志的波动带着一种深沉的遗憾,目光(如果那银光算是目光的话)似乎扫过了林渊身旁收敛的光晕。
望舒?它认识望舒?而且称望舒“未完整”?
信息流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种警示的意味:“牢笼已朽……裂隙渐生……‘钥匙’纷现……‘狱卒’躁动……大劫将至……”
牢笼已朽?是指月球这座万界牢笼本身出了问题?裂隙……难道之前蚀渊封印的松动,并非个例?钥匙纷现?除了他,还有别的“钥匙”候选?狱卒躁动,是指“方舟之心”吗?
一个个惊人的信息砸得林渊头晕目眩,他感觉自己正在触及一个关乎月球乃至更广阔世界存亡的巨大秘密。
“此地……乃‘素娥’遗宫……这片‘太阴源核’……予你……善用之……或许……能延缓……终末……”
随着这道信息,祭坛上那团被称为“太阴源核”的月白光晕,仿佛接到了指令,缓缓飘离了残破神像的掌心,向着林渊飞来。
林渊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团光晕如同归巢的雏鸟,轻盈地落入他银色的掌心。没有预想中的能量冲击,反而是一种无比温暖、无比契合的融入感。精纯至极的太阴之力(月华能量的本源)如同甘泉,瞬间流淌过他干涸的能量脉络,之前因战斗和净化残留消耗的能量迅速被补充,甚至变得更加精纯、凝练!肩甲上最后的焦痕也在这股力量下彻底愈合,光滑如新。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那丝对“守护”法则的领悟,在这太阴源核的滋养下,正在飞速壮大、清晰!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自己与脚下这片月球大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和……亲切?
这团太阴源核,仿佛本就是为他这具月壤之躯准备的最佳补品!
然而,没等他仔细体会这巨大的收获,祭坛上那残破的水晶神像,眼眸中的银光开始急速闪烁,变得明灭不定。笼罩空间的浩瀚意志也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那无尽的悲伤感却愈发浓烈。
“记住……守护……而非……占有……‘她’的路……需要……不同的……答案……”
断断续续的信息最终消散,神像眼眸中的银光彻底熄灭,重新变回那残破冰冷的死物。浩瀚的意志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片亘古的寂静,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悲伤。
地下空间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唯有手中那团温暖而强大的太阴源核,以及体内澎湃精纯的能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真实。
林渊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素娥遗宫”、“太阴源核”、“继承者”、“牢笼已朽”、“大劫将至”……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她”的路,需要不同的“答案”……
他感觉自己仿佛揭开了一层薄纱,却看到了后面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迷宫。
“林渊……”望舒的光晕重新亮起,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你……得到了它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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