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饭没有？”陈江漓看着窗外那轮快要沉入地平线、将天边染成橘红色的夕阳，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打破了楼梯间里凝滞的沉默。
杨慕心还沉浸在他刚才那番关于“亏欠”与“偿还”的言论里，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这几天根本没什么胃口，常常是随便一个面包或者食堂最便宜的素菜就打发了。
陈江漓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习惯性的关照还是别的什么：“吃点好的，别像以前一样了，只啃干面包。”
他记得以前她为了省钱，经常这样凑合。
这话像是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杨慕心敏感的自尊。
她倔强地咬住下唇，偏过头，没有回应。
她不需要他这种时候再来提醒他们之间的差距，提醒她曾经的窘迫。
看着她这副样子，陈江漓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该说的似乎都已经说了，剩下的，不是言语能解决的。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沉声道：“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响起，清晰而坚定，一步步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杨慕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缓缓靠上冰冷的墙壁。
夕阳的余晖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手镯，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的承认，他的拒绝，他最后那句“照顾好自己”……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
未来，似乎更加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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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江漓刚踏进教室后门，就被一股欢快热闹的气氛包围，与他刚才所处的安静空间截然不同。
“走走走吃饭了吃饭了！饿死我了！”季颜颜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看到陈江漓，立刻招呼道：“正好你回来了，走，去吃饭！”
跟在后面的陈藜枳眼睛一亮，立刻扑过来抱住陈江漓的胳膊开始撒娇：“哥！我晚上想喝奶茶！就学校后面新开那家！”她眼珠一转，觉得光自己说分量可能不够，立马又伸手挽住旁边方清俞的胳膊，摇晃着说：“清清也说她想喝，对吧清清？”
被突然点名的方清俞先是一愣，随即对上陈江漓看过来的目光，脸颊微热，但还是顺着陈藜枳的话，微微笑着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后边正在收拾书包的久白秋也抬起头，淡定地加入“叛逃”计划：“翻墙呗？反正晚自习老潘不在。胡虞书刚刚发QQ也和我说想吃炒冰，正好一起。”
就连平时话少、存在感略低的班长陆越清也简洁地表明了立场：“我也去。”
后景的小偲姚，扶了扶眼镜，看着这“群魔乱舞”的一幕，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鲜活、带着期盼的脸庞，尤其是方清俞那带着点羞涩又隐含期待的笑容，陈江漓心头那点因杨慕心而带来的沉闷仿佛被风吹散了一些。
他嗤笑出声，那笑容轻松而带着惯有的纵容，手一挥：“走走走！”
“走走走是什么意思啊哥？”陈藜枳故意追着问，非要他亲口确认。
陈江漓伸手揉了揉她顺滑的头发，语气宠溺又带着点不耐烦：“我都同意了！管够，行了吧？”
“耶！哥你最好啦！”陈藜枳立刻欢呼起来，抱着他的胳膊蹦跶。
一行人嘻嘻哈哈，簇拥着陈江漓，吵吵闹闹地涌出了教室后门，融入走廊里放学的人潮。
他们的笑声和讨论晚上吃什么的声音，充满了青春特有的无忧无虑和烟火气息，与楼梯间那个靠在墙上、独自面对着生活重压和情感漩涡的孤单身影，形成了鲜明而又残酷的对比。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幕缓缓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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