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不知是谁提议“去海边兜风吧！”，立刻得到了一致响应。
一行人分乘几辆车，来到了夜晚静谧的外海滩。
咸湿的海风带着自由的气息吹散了室内的微醺。
夜幕下的海面幽深广阔，只有远处灯塔的光和岸边稀疏的灯火点缀。
大家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听着潮水拍打沙滩的声音，白天的热闹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三三两两的私语。
季颜颜不知怎么，慢慢落在了后面，和走在她斜后方的陆越清之间，只剩下几步的距离。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海浪声交织。
陆越清忽然停下了脚步，弯腰从沙滩上捡起了一个被海浪打磨得十分光滑的乳白色小贝壳，递给了刚好走到他身边的季颜颜。
季颜颜愣了一下，接过贝壳，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尖，心猛地一跳。
“……谢谢。”她小声说，将贝壳紧紧握在手心。
陆越清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却似乎放慢了些，确保她能跟上。
另一边，陈藜枳拉着小偲姚和久白秋在踩水玩，笑声传得很远。
陈江漓和方清俞则走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离喧闹有一段距离，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脚步声。
“今天……开心吗？”方清俞侧头看他，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嗯。”陈江漓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黑暗的海平面。
虽然他今天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是放松的。
时间渐晚，大家开始陆续道别。
小偲姚和久白秋同路，先行离开。
季颜颜被家里的车接走，上车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等车的陆越清，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小贝壳。
陆越清对上她的视线，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最后，只剩下陈江漓、陈藜枳和方清俞。
陈藜枳很有眼力见地先上了车，留下陈江漓送方清俞回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
方清俞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也勾起了久远的回忆。
~
这条路……再往前拐个弯，就是市体育馆后面的那条小巷。
那里，是她和陈江漓第一次真正产生羁绊的地方。
那时还是高一，陈藜枳和吴宏杨早恋，某一次的吵架，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因为一些误会和流言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手。
陈藜枳性子倔，又气又委屈，躲在那条没什么人的小巷里哭。
方清俞当时是陈藜枳的同桌兼好友，得知后急忙赶去找她。
她到的时候，却看到陈江漓已经在那里了。
他并没有安慰哭得稀里哗啦的妹妹，只是冷着脸，用一种近乎刻薄的语气，把整件事的利弊和吴宏杨那点小心思分析得清清楚楚，把陈藜枳说得哑口无言，连哭都忘了。
但方清俞看得出来，他那冰冷的话语底下，是掩藏不住的、对妹妹的担忧和维护。
她当时不知哪来的勇气，走了过去，没有指责陈江漓说话太狠，而是蹲下来，轻轻抱住了还在抽噎的陈藜枳，用自己都觉得笨拙的话安慰她。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了陈江漓投来的、带着审视和一丝意外的目光。
“光讲道理没用的，她现在需要的是有人站在她这边，哪怕只是听她说。”她当时这么对他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陈江漓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巷口斜照进来的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那一刻，方清俞觉得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少年，身上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她那句傻气却真诚的话，轻轻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从那次“劝架”开始，他们之间才有了除开“陈藜枳的哥哥”和“陈藜枳的同桌”之外的联系。
她开始越来越多地注意到他隐藏在疏离下的细致，他也似乎不再完全把她排斥在他的世界之外。
那种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大概就是最初的心动吧。
~
“喂，方清俞，你到了。”陈江漓的声音将方清俞从回忆中拉回。
车子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
“啊，谢谢。”方清俞连忙道谢，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从手包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小袋，脸颊微红，递了过去，“这个……生日礼物。虽然迟了很久。”
陈江漓看着她掌心那个精致的小袋子，接了过来。
他打开，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看到了那块温润的翠玉吊坠。
指尖触到玉石，一片沁凉。
他翻过来，看到了背面那个浅浅的“俞”字，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菱中山求的？”他忽然问。
他似乎听说过那座山和这种玉石。
方清俞没想到他知道，惊讶地点点头：“嗯……听说，能保平安。”她不敢说刻字的事情，心跳得飞快。
陈江漓没说话，只是将吊坠握在掌心，玉石很快染上了他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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