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清晨的阳光已经褪去了盛夏的暴烈,带着初秋的清澈,透过教学楼高大的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陆越清站在数学竞赛候考区的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手里捧着一本精简版的竞赛公式手册,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视线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正蹦蹦跳跳朝这边跑来的身影。
季颜颜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衫,下身是深蓝色的百褶裙,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跑动在脑后欢快地甩动。
她手里抱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笔袋和几张草稿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一点点紧张。
“班长!陈江漓!我来了我没迟到吧?”她跑到近前,气息微喘,眼睛亮晶晶的。
陆越清合上手里的册子,动作自然地将它放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然后才抬眼看向她,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没有,还有二十分钟。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橡皮都检查过了?”
“检查过啦!放心吧!”季颜颜拍拍自己鼓囊囊的笔袋,然后目光转向旁边倚着栏杆、正低头玩手机的陈江漓,疑惑道,“喂,陈江漓,你真要进去啊?我记得你上次月考数学……”她没好意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江漓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然呢?老潘非要我“感受一下竞赛氛围”,说对我提升数学成绩有益。再说了,”他瞥了一眼陆越清,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不来,谁给我们亲爱的班长和季大小姐当电灯泡,照亮你们通往省赛的康庄大道啊?”
季颜颜的脸“唰”地红了,嗔怪地瞪了陈江漓一眼:“滚!我是来专心比赛拿奖学金的!谁有那个心思啊!”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下意识地偷偷瞟向陆越清。
陆越清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见陈江漓的调侃,只是扶了扶眼镜,平静地陈述事实:“这次是三人团队赛制,每组必须三人。潘老师安排我们一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内容却让季颜颜心里微微一荡,“颜颜的逻辑思维和空间想象能力不错,基础题和中等题稳定发挥即可。难题部分,我会处理。”
他没有说“我们”,而是说“我”。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承担,也是一种含蓄的肯定与……照顾。
季颜颜感觉脸颊更热了,小声道:“哦……好,我会努力的。”
心里那点因为竞赛而生的紧张,似乎因为这句话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被托付的踏实感。
陈江漓在旁边看得分明,忍不住“啧”了一声,小声嘀咕:“这还都还没开始比赛呢,我怎么就感觉有点饱了?草了,我回去就和方清俞吐槽!老潘绝对是故意的。”
三人进入考场。
竞赛考场设在菱城市最大的黄金阶段教室,能容纳两百人,此刻座无虚席。
(顺便题一嘴,这是刘吟霖他爷爷花钱建的,目的是培养优秀教师。)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紧张的气息。
按照分组,他们三人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陆越清坐在中间,季颜颜在左,陈江漓在右。
试卷发下来,厚厚一沓。
题型果然如传闻所说,是团队合作模式:第一部分是个人独立解答的基础题(占30%),第二部分是需要三人讨论、共同给出答案的中等难度综合题(占40%),第三部分则是压轴的、难度极高的开放性探究题(占30%),允许组内讨论,但最终需要提交一份统一的、逻辑严谨的解决方案。
铃声响起,竞赛开始。
第一部分基础题,对陆越清而言毫无压力,他笔尖如飞,神色专注,几乎不需要思考。
季颜颜也凝神静气,认真演算,偶尔遇到卡顿,她会下意识地咬住笔杆,眉头微蹙。
陈江漓则……他扫了一眼题目,大部分看起来像天书。
他挑了挑眉,干脆把选择题部分按照“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的口诀蒙了一遍,填空题随便写了几个看起来顺眼的数字,解答题则只写了“解:”和“答:”,中间一片空白。
然后他就百无聊赖地转起了笔,目光开始四处游移。
他的座位靠过道,斜前方隔了几排,恰好是另一个学校的天才少女所在的小组。
那人他见过,拿下过国家级别的奖项。
天才少女正埋头苦算,手边摊开的不仅仅是竞赛试卷,还有她平时自己加练的、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超级难题集。
陈江漓视力极佳,加上角度凑巧,能清晰地看到她草稿纸上那些密密麻麻、令人头晕目眩的符号和图形。
他原本只是无聊地看着,但看着看着,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那些题目……有点意思。
不是常规的路子,但其中涉及的某些变换思想和构造技巧,他好像在父亲公司技术部某个关于加密算法的内部简报里瞥见过类似的逻辑?
虽然领域完全不同,但数学内核的优美有时是相通的。
他没有刻意去记,但过于优秀的记忆力和对模式的天生敏感,让他不经意间将几道题的题干和关键步骤印在了脑子里。
纯属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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