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在校门口缓缓停下。
陈江漓推开车门，傍晚的凉风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气息拂面而来，稍稍吹散了他从医院带回来的那点沉闷心绪。
他下意识地朝校门对面的小吃街瞥了一眼，目光却被一家新开店铺门口闪烁的LED灯牌吸引了。
「冰冰乐园·炒酸奶&炒冰 新店开业 买二送一！」
灯牌下排着不算长的队伍，大多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一股混合着奶香和水果甜腻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
陈江漓脚步顿了一下，想起陈藜枳好像时不时就会嘟囔一句“好想吃冰的”，还有方清俞在QQ上跟他抱怨晚自习好长、好想吃东西之类的话。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将近四十分钟。
稍做思索，他转身对车里的刘叔说：“你先回去，不用等我了。”
“是，少爷。”
陈江漓迈开长腿，穿过马路，加入了“冰冰乐园”门口的队伍。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挺明亮干净，透明的操作台里，店员正熟练地将酸奶和新鲜果肉倒在急速冷冻的炒冰机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菜单上花样不少，最显眼的位置推荐着新品「草莓玫瑰花果莓炒冰」，粉嫩的颜色搭配酸奶的乳白，图片看起来确实诱人。
排到他时，他扫了眼菜单，对店员说：“草莓玫瑰花果梅炒冰，六份。” 想了想，又补充，“分开装，谢谢。”
“好的！同学我们新店开业，买二送一哦！您买六份可以再送三份！” 店员热情地提醒。
陈江漓：“……”
他要那么多干嘛？
“不用了，就六份，分开装就行。”
“啊……好的。” 店员有些遗憾，但还是麻利地开始制作。
等待的几分钟里，陈江漓靠在店门边的墙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和渐次亮起的灯火，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医院病房里杨奶奶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和杨慕心苍白惊愕的脸。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画面驱散。
有些事，想了也无解，徒增烦恼。
很快，六个精致的小纸碗装好了，透明的盖子下，粉白色的炒冰堆成小山，点缀着新鲜的草莓果粒和几颗青梅，插着小木勺。
陈江漓拎起袋子，分量不轻，冰冰凉凉的感觉透过纸袋传到手心。
他走回学校，穿过还有些喧闹的操场，走向高三教学楼。
教室的灯光已经亮起，透过窗户能看到不少提前到的学生在埋头学习或三两成群地低声聊天。
还没走到自己班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说笑声。
季颜颜清脆的嗓音正在描述下午竞赛时某个其他学校选手的奇葩举动，陈藜枳配合地发出夸张的惊叹，谭偲姚偶尔轻声补充或纠正，久白秋大概在安静地听，而陆越清……可能在做题，也可能在默默听着。
陈江漓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刚才心底那点阴霾似乎被这熟悉的喧嚣冲淡了些。
他走到后门，用脚轻轻踢开门，然后拎着袋子走了进去。
“哟，都在呢？” 他语调轻松。
原本围在季颜颜座位旁的几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看到是他，又看到他手里那个印着“冰冰乐园”logo、还冒着丝丝冷气的袋子，几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陈江漓！你回来了？” 方清俞第一个跳起来，“竞赛怎么样？听说最后那道题超难……诶？你手里拿的什么？好香！”
“嘶…”她刚说完就感觉肚子有点难受，拿上自己桌上的纸巾去上厕所了。
陈藜枳已经像小狗一样凑了过来，鼻子抽动着：“草莓味！是新开那家炒冰？哥！你买啦？都是我的吗？哥~”
谭偲姚推了推眼镜，眼神里也带着点期待。
久白秋抬起头，目光落在袋子上。
连正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的陆越清都停下了笔，看了过来。
陈江漓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顺路”和“想起”而买东西的随意感，忽然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爽感。
他走到季颜颜的座位旁——这里俨然成了他们小团体的临时聚集地——将袋子放在桌上。
“路过，新开的，尝尝。” 他言简意赅，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炒冰，“草莓玫瑰花的，新品。”
“哇！哥你最好了！！” 陈藜枳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接过一份。
季颜颜也开心地拿了一份：“哇！你好一个路过啊！算你有良心！正好嘴里没味呢。”
谭偲姚礼貌地道谢：“谢谢江漓。” 接过时动作斯文。
久白秋：“谢了。”
陆越清也走过来，接过一份，点了点头：“谢谢。”
转眼五份分了出去，袋子里还剩最后一份。
陈江漓很自然地拿起那份，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方清俞呢？” 他问，语气随意。
“去厕所了吧，刚还在这呢。” 季颜颜挖了一大勺炒冰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草莓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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