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巷里，唯一的光源是远处路灯投来的、被建筑物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黄色光晕。
墙角的青苔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霉味。
黄毛少年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缓缓呼出一口烟。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升腾，模糊了他年轻却过早疲惫的脸。
他是隔壁“锦华小区”刚混出来的叛逆少年，这一周几乎每天放学后都溜到这里，在这条黑漆漆的小巷抽烟——仿佛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能让他从高考的重压下获得一丝病态的快感。
他不知道的是，巷口对面那辆停了半个多小时的面包车里，两双眼睛已经盯了他很久。
黄毛又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看着烟头明灭的火光。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他下意识抬眼——一个披着褐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人并肩走过，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在找路。
黄毛淡淡扫了一眼，没在意，低下头继续抽烟。
下一秒，那两人猛地转身，动作快得看不清！
褐色外套男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扭到背后，长毛怪则从侧面扑上来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老实点！”
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已经被死死按在墙上，脸颊贴着冰冷潮湿的砖石。
烟从指间滑落，掉进积水里，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干……干什么！你们是谁！”他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惊慌。
“警察！”赵明亮出证件，语气不容置疑，“配合点，别乱动！”
~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黄毛坐在椅子上，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头发染成刺眼的金黄色，但发根已经长出一截黑色，显得有点狼狈。
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
赵明坐在他对面，脸色严肃：“姓名，年龄。”
“周……周子轩。十八岁。”黄毛——周子轩的声音有点抖。
“哪个学校的？”
“城……菱城第一中学。”他说完赶紧补充，“但我除了逃课抽烟没干别的事！真的！警官你相信我！”
赵明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们怀疑你与一起重大的xu du案有关。请你配合调查，如实交代。”
“xu du案？！”周子轩瞪大双眼，脸色瞬间煞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警官你听我说！我只是觉得高考压力太大，想用抽烟、染发这种方式麻痹自己！我绝对没碰过那东西！我发誓！”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几乎要哭出来。
赵明皱起眉头，和旁边的长毛对视一眼。
长毛——李锐做了个“不像说谎”的口型。
“你是高中生？十八岁？”赵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嗯！高三理科七班的！”周子轩用力点头，语速飞快，“我这周都在逃课，压力太大了……警官你想问什么我全都说！只要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xi du”
赵明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九月二十九号晚上，你在哪？”
“九月二十九……”周子轩愣了一下，努力回想，“那天……我也逃课了。晚上……应该也在这里，巷子里。”
“你经常在这一带？”赵明问。
“嗯。”周子轩低下头，“学习压力大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有时候发呆，有时候抽抽烟。这里……安静，没人认识我，也没人管我。”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脆弱。
“把你那天晚上看到的情况，详细说一遍。”赵明拉出椅子坐下，示意李锐做好记录。
周子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努力回忆那天的画面：
“九月二十久号……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晚自习第二节偷偷从教室里溜出来。家里没人，回去也是对着空屋子，不如在外面待着。我走到巷口，蹲在老位置——就是那个垃圾桶旁边——点了根烟。”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了些：
“抽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人从巷口走过。是个女生，穿着校服，大概是我们学校的……主要是长得好看，我有印象。她一个人，低着头，走得很慢，然后就拐进巷道里面去了。”
“巷道里面？”赵明追问，“你看到她进去了？”
“嗯。”周子轩点头，“那里面更黑，平时我都不敢进去。她进去后大概……两三分钟吧，我就听到一声尖叫。很短促，但很……凄厉。我当时吓傻了，烟都掉地上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
“我想进去看看，但是……没勇气。里面那么黑，谁知道是什么情况。正好那时候，住在一楼的那个王叔出来倒垃圾，在扫地。他好像也听到了，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跟他说了，我们俩就一起……打着手电筒进去找了一大圈。”
“结果呢？”赵明眼神锐利。
“什么都没有。”周子轩摇头，“巷子是死胡同，尽头是堵墙，旁边是几个废弃的杂物间。我们每个角落都看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王叔说可能是猫叫，或者我听错了……但我很确定，是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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