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驻奥地利大使馆的会客室,窗帘半掩,将维也纳午后的阳光过滤成一种近乎苍白的色调。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旧地毯的气息,隔绝了外面那个刚刚经历过血与火的世界。
林芷萱——现在还不能叫她李凌波,那具身体依旧包裹在剪裁得体的女装——静坐在沙发上。她坐姿笔直,是多年训练留下的烙印,但肩膀微微内收,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林芷萱”的拘谨。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嘴唇干裂起皮,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黑,却像两口耗尽了泉水的枯井,平静得吓人。
陈丽容和李小花被安排在使馆内部的医疗室,由随行的医生和从国内紧急调来的心理干预专家进行初步评估和稳定。张小凤的遗体,经过繁琐但高效的外交程序,已被妥善处理,即将随她们一同返回。
面前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本地新闻。金发碧眼的主播用冷静专业的语调,配着城堡外警灯闪烁、担架抬出的画面:
“……昨日于霍亨索伦家族古堡举行的婚礼突发严重安全事件。初步调查显示,事件源于家族内部长期存在的经济与继承权纠纷,在婚礼期间爆发武装冲突。目前已造成包括康拉德·冯·霍亨索伦本人在内的十七人死亡,数十人受伤。警方已控制部分涉案嫌疑人,案件仍在进一步调查中。据信,此次事件为孤立家族内部事件,不涉及恐怖主义或其他广泛社会威胁……”
画面切换,是国际刑警新闻发言人的简短声明,背景是某个打着马赛克的建筑外部(依稀能看出伊甸园的风格):
“……在同一时期,国际刑警组织协同多国执法机构,成功破获一个以奥地利为据点、辐射多国的跨国人口贩卖及组织卖淫犯罪网络。行动中解救出多名受害者,缴获大量犯罪证据。此案与霍亨索伦家族事件无直接关联……”
新闻播报完毕,转入体育赛事。主持人语调轻松,仿佛刚才那两条消息不过是日常插曲。
林芷萱静静地看着屏幕变暗,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没有“伊甸园”的名字,没有“贵族”的指控,没有系统性奴役、药物摧残、人体处理(A级狗粮)的只言片语。一场惊心动魄、牵扯多方、罪恶滔天的黑暗风暴,在官方叙事里,被轻飘飘地拆解、淡化、切割成互不相干的“家族内讧”和“普通跨国犯罪”。真正的核心——那些盘根错节的贵族庇护网、资本与权力的肮脏交易、超越常人想象的系统性邪恶——被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如同从未存在。
这就是代价吗?用张小凤的血,用陈丽容破碎的灵魂,用自己身上那些粘合的硅胶和无数个夜晚的娇羞表演,换来的……只是一场被重新定义的“破案”和几句语焉不详的新闻稿?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但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呕了几下,喉咙火辣辣地痛。
使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登机时间已到。
回国的航班是包机,安静得近乎肃穆。陈丽容躺在担架固定位上,依旧沉睡,生命监测设备发出规律的低鸣。李小花被注射了镇静剂,蜷缩在座位上,偶尔惊醒,目光涣散地扫过机舱,然后再次被药物拉入昏睡。张小凤的灵柩安置在货舱。
林芷萱(李凌波)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欧洲大陆在下方渐渐缩小,变成模糊的色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被硅胶义乳撑起饱满的弧度仍在,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衣物摩擦下,皮肤传来因长期粘合和压迫而产生的异样麻木与隐约刺痛。
她的手指碰到手包,那里有一个硬物——是那个镀金项圈。从张小凤脖子上取下时,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渍和皮肤组织。她没有清洗,就这样原样收起。冰冷的金属,华丽的纹路,沉重的枷锁。她紧紧握住,直到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飞机降落,踏上祖国的土地。熟悉又陌生的空气,带着北半球初冬的清冷和一丝雾霾的味道。特殊的通道,早已等候的救护车和接待人员,沉默高效的交接。陈丽容和李小花被直接送往首都一家顶级医院设有严密安保的独立疗养区。张小凤的遗体则由专人护送,前往她家乡所在的南安县。
林芷萱(李凌波)没有跟随。她被带到同一家医院,却是另一栋不对外开放的专家楼。
手术室的无影灯冰冷刺眼。
女医生沈岚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李凌波同志,”沈岚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平静而专业,“根据检查和之前的沟通,你身上的硅胶植物与皮肤组织之间,因长期使用高强度医用粘合胶,已形成较复杂的粘连。完全剥离需要一场手术,只割掉一层表皮,一周左右便可康复。但有些问题……可能要等手后才知道。”
李凌波躺在手术台上,只穿着一次性手术服。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身体的秘密,终于要在此刻被彻底揭开,也意味着“林芷萱”这层皮囊,将被物理性地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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