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夹在指尖,凌惊鸿的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门缝透出的光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她手指微不可察的一动,忽明忽暗,像是回应着某个古老的契约。
她松开手,铜钱无声地滑落,坠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次,连它消失的过程都未曾看清。
萧彻喉咙发紧:“它……被吞了?”
“不是吞。”凌惊鸿声音极轻,“是接受了。”
话音刚落下,她抬脚跨过门槛。门边泛着冷光,如刀锋贴着衣角掠过,却未伤及分毫。周子陵紧随其后,脚步落地悄无声息。他的影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可当身体穿过门框的一刹那,空气微微扭曲,如同水面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开一道涟漪。
萧彻最后一个踏入,握刀的手骤然一僵——刀鞘上的皮革因门边寒气凝结,覆上了一层薄霜。
门内是一间方正封闭的密室,无窗无光,四壁刻满浮雕:宫女跪伏于地,锁链贯穿胸口;大地裂开巨口,黑雾翻涌升腾。更诡异的是,这些画面竟在缓缓流动!只要凝视片刻,便能察觉它们如活物般流转不息,仿佛时间在此从未停歇。
凌惊鸿走向中央的石台,胸前玉佩忽然轻轻震颤。她伸手触碰石台上那层暗红晶膜,质地似凝固的血壳。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却不觉得疼痛,反而有种被悄然吸附的感觉。
“这东西……认得我。”她低声呢喃。
萧彻靠墙而立,呼吸微乱:“这里……不该存在于人间。”
“本就不属于人间。”凌惊鸿闭目,前世记忆如潮水般奔涌而至。师父临终前死死攥住半块玉佩,唇瓣颤抖,只留下三个字——换命阵。
她睁开眼,咬破指尖,将鲜血滴落在玉佩之上。
血珠顺着裂痕渗入,玉佩瞬间滚烫。紧接着,石台上的晶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裂纹自中心蔓延开来,如冰面碎裂,又似封印终于松动。
“咔。”
整层晶膜剥落,露出其下之物——一卷金属卷轴。
卷轴沉重异常,表面铭刻古老的文字,中原篆体与北狄符文交错排列。每隔数行便有一段空白,似被人以利刃强行刮去一样。
凌惊鸿伸手取下,卷轴沉若千钧,仿佛压着无数的亡魂。
她缓缓展开第一段:
“永昌十二年冬,先帝病重,太傅沈崇安联合北狄祭司,于皇陵地脉设‘九十九命换一寿’之局,以宫人精魄唤醒地底契约,延寿十年……”
萧彻猛然抬头:“沈……沈崇安?”
凌惊鸿未答,继续读下去:
“仪式中途失控,邪灵反噬血脉相连者三人,其中一人至今位居朝堂,执掌礼部与太庙祭祀大权……”
她顿住。
卷轴翻至中段,空中骤然浮现一道虚影——大殿深处烛火摇曳,一名身着紫金朝服的老臣立于祭坛前,双手捧起一只青玉扳指,缓缓戴在右手拇指上。
那枚扳指,她见过。
御前议政那日,阳光正好,沈崇安抬手指向她,言辞凛然:“此女出身卑微,岂能染指宗庙重器?”当时阳光洒落,扳指泛出幽光,宛如埋藏二十年的尸骨终见天日。
“是他。”凌惊鸿声音轻如刀锋,“那个始终立于光明中的老臣。”
萧彻面色惨白:“不可能……他是三朝元老,连太后都尊称一声‘先生’……若真犯下此等罪行,早该遭天谴!”
“你以为那些离奇暴毙的宫人、疯癫失语的太监,还有每年冬至莫名失踪的扫雪婢女,都是巧合吗?”
她指向墙上一幅浮雕——女子披发被按于地上,口中塞满了布,双目被剜掉,胸口钉着符咒。而主持仪式的官员袖口,绣着一朵银线梅花。
“那是礼部暗记。”她道,“每逢冬至,便有人被秘密送入皇陵,补足当年未完成的血祭。他们并未死去,而是被炼成了‘养料’。”
周子陵一直沉默,此刻忽然开口:“为什么……我没有影子?”
凌惊鸿目光复杂,似早已知情,缓缓道:“你身上异于常人之处,远不止无影这般简单。”
她凝视着他:“你不是没有影子。你是被选中之人。二十年前那场仪式失败,邪灵未能彻底苏醒,却留下一丝感应——唯有‘命格空缺’者,方可穿越它的屏障。”
周子陵怔住:“命格空缺?”
“你并非凌家远亲。”凌惊鸿直视他双眼,“你是当年九十九名祭品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婴儿。他们将你交予凌家,顶替早夭孩童之名,抹去你的来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场血祭的余响。”
周子陵身形一晃,扶墙才未跌倒。
墙上的浮雕再度变化——一群婴儿围成圆圈,中央燃起黑色的火焰。一名女官怀抱婴孩冲出火圈,却被一道金光击中,瞬息化为灰烬。那孩子的脸在火光中一闪而过,竟与周子陵有七分相似。
“所以……我不是人?”他声音微颤。
“你是人。”凌惊鸿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只是你比我们都更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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